我只觉喉间发紧。
她虽深居简出,于世事人情、朝堂曲折、民间疾苦,却看得比谁都清明透彻。
我等遂收起轻狂傲气,潜心学习钱粮调拨之法、河道勘测之理,细阅地方官吏履历,欲从中寻出真正济世安民之道。
数月苦读,倏忽已过。
春闱如期,礼部放榜之日转瞬即至。
我与表哥,竟一同入了殿试。
太和殿上,天子高居龙椅,亲出策问。
太监高声宣读题目。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边患频仍,烽烟屡起,民生多艰。尔等皆饱学之士,熟谙经史,朕今日问策于尔等,如何安边定国?各抒己见,勿得讳言。”
我与一清飞快对视一眼,心头皆是怦怦乱跳。
这数月在梧桐院中日夜议论,母亲提点的钱粮耗损、调度安置之法,此刻一一涌上心头,清晰分明。
我提笔蘸墨,运笔如飞,胸中所见所思,落满卷面。
及至放榜,报录人高头大马,锣声喧天,直入谢府。
“恭喜谢老爷!大少爷高中今科状元,表少爷高中探花!”
一时阖府沸腾,连素来端严的父亲,亦激动得眼眶微红,连连命管家取银赏仆。
我换上御赐大红状元吉服,辞了众人贺喜,翻身上马,径直赶回梧桐院。
行色匆匆,额间已沁出一层细汗。
室内焚着淡淡安神香,母亲正斜倚榻上看书,竟未抬眼。
“母亲,儿子不曾负您教诲,得中第一。”我快步入内,气息未平,语声含喜,只盼得她一句赞许。
她方徐徐翻过一页,语气平淡,似不甚在意:“不过一中状元,便这般轻狂模样。”头也未抬。
我一腔欢喜,顿时冷了半截,怔怔立在当地,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母亲轻叹了一声,放下书站起身来。
行至我面前,伸出一双素净纤手,为我整理微乱的衣领,将胸前红花一一扶正。
我微微垂首,恰见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方才那点失落怅然,顷刻消散,心头暖意融融。
“这官场最是险恶,能吞人不吐骨。你便以为是功成圆满了?”她望着我,目光沉静。
“往后步步须得谨慎,莫忘了,你入仕是为百姓说话,替万民办事。”
我心中一凛,退后一步,撩起红袍,恭恭敬敬叩首下去:“儿子谨记在心,断不敢有辱谢家门楣。”字字铿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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