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郎的心猛地收紧了。他想起刀王妃,想起临别时她递给自己玉佩时颤抖的手指。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是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才选择了沉默?段郎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夫人此举,是要段某的疑心。”
“没错。”高夫人坦然承认,落子的手没有丝毫颤抖,“我给你眼线,给你扑朔迷离的线索,给你无法对质的困局——不是为了让你疑,是为了让你在疑中学会信。信身边人,信刀王妃,信这几位一路陪你的女子,信你自己做出的每一个选择。这是你的宿命,也是我唯一的条件。”
大殿外的钟声忽然响了起来,悠远而绵长,一声接着一声,穿透了枫林,穿透了晨雾,穿透了寒山寺千年斑驳的院墙。晨钟响了,该来的已经来了,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大半。段郎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着那口正在被僧人敲响的古铜钟。钟声在枫林中回荡,惊起几只栖鸟,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过塔尖,消失在晨光里。
“夫人。”他没有回头,“这盘棋,我会下完。但不是今日。”
高夫人拈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最不起眼的一角,仿佛是随手放的。“随时恭候。下次你来,不必穿我缝的衣裳。”
段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长衫,忽然笑了。他大步走出殿门,走过庭院,走过寺门,走过那排依旧站得笔直的铁骑营士兵。白苏珍、常香玉、柳梦璃早已在寺门外等候。她们身后的枫林里,那些弩手已经撤走了,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白苏珍看到段郎出来,忽然愣住了。她盯着他身上那件月白色长衫,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王爷,你领口上那朵莲花——”白苏珍指着那朵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的刺绣,“那位高夫人给你做衣裳的时候,好像忘记在里面做了手脚。”
柳梦璃也凑过来看了看,忽然笑了:“她做了。只是不是毒药。是心意。”
段郎低头看了看那朵莲花,终于明白白苏珍在笑什么。这件衣袍的内侧,在莲花的位置,用极细的丝线绣了一行字,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他念了出来——
“信是春风第一山。”
白苏珍眨眨眼:“看来这位高夫人也是你的粉丝,把你的诗句改了。你写的是‘春风不解隔帘山’,她说是‘信是春风第一山’。”
段郎哈哈笑了起来。晨光洒在寒山寺金色的塔尖上,洒在古老的枫林间,也洒在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衣袍上。他大步向前走去,白苏珍忽然追上几步,压低声音问:“王爷,你刚才从大殿出来的时候,脚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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