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郎的酒杯轻轻一碰,道:“王爷,敬您。”
常香玉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也举起酒杯:“也敬那个擅长缝衣服的女人。”
柳梦璃最后一个举杯,轻声说:“敬姑苏……城里,所有在暗处看着我们的人。”
四人的杯盏在午前的阳光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窗外,姑苏城已经完全苏醒。河道上乌篷船来来往往,船娘的歌声在水面上飘荡;石板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小贩挑着担子叫卖,声音悠长而富有韵味;有孩童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铃铛;有妇人蹲在河边浣衣,棒槌敲打着湿漉漉的衣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这座古老的水乡正在以它自己的节奏呼吸着,仿佛昨夜那些剑拔弩张、枫林中的弩手、大殿里的棋局,都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而在这座城的某个角落里,一个身着素衣的女人正坐在窗前。窗外的枫叶正红,几片叶子随风飘进窗来,落在她面前的矮几上。矮几上摆着那局未下完的棋——白子占优,黑子还有一口气。她拈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上,仿佛在回应段郎方才敬的那杯酒。然后她提起笔,在旁边的纸上写下一行字。那字迹清秀而有筋骨,与寒山寺大殿中棋盘旁的那张纸如出一辙——
“信是春风第一山。段王爷,下一盘棋,妾身在大理等你。”
她将纸折好,装入信封,封口处用火漆封缄,动作从容而细致。然后她叫来素音,将信递给她:“把这个送到听风客栈,交给段王爷。他应该在吃素斋,你去的时候,顺便带一碟桂花糕去,就说是我送的。”
素音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夫人,您真的要跟他……”
“不是跟他。”高夫人打断了素音的话,望向窗外寒山寺的方向,那座古塔在午前的阳光下泛着金光,“是跟他下棋。这盘棋还没下完,我也还没看清楚——他到底是段王爷,还是段真之。”
素音退了出去。高夫人将棋子一枚一枚收入棋盒,动作轻缓而从容,如同一个在收拾旧物的寻常妇人。
窗外姑苏城已是深秋,枫叶正红,运河上的乌篷船来来往往,船歌隐隐约约地飘进来。段郎的那件月白色衣袍被风吹起时,领口那朵莲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而她缝在莲花里的那句诗,他最终还是看到了。她想起他在大殿里说出“左边袖口内侧,第二道缝线,稍微松了半分”时那笃定的语气,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这个男人,果然不让她失望。
“信是春风第一山。”她低声念了一遍,将最后一枚棋子收入盒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