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三十名工人才明显有了反应。
山田从座位上站起来,顺手将夹克下摆拉平。他没有换上西装,仍穿着平时出入工地的深色夹克,只在里面加了一件白衬衫。走上舞台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像是想从那些熟悉的面孔里找一点底气。
“各位,我不太会演讲。”
他站到麦克风前,说完以后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前排立即有人喊道:
“山田大哥骂人不是挺会的吗?”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山田也不恼,伸手指了指说话的人。
“所以今天要是讲得不好,等会儿我就先骂他。”
笑声更大了些,原本略显拘谨的气氛也终于松了下来。
山田等了片刻,才重新握住麦克风。他显然没有准备过什么正规的演讲稿,开口时偶尔还会停下来寻找合适的词,可他说的每件事,前排的人都亲身经历过。
“这里很多人都认识我。以前我就是个管分包的小工头,平时负责催进度、点人数,谁迟到就骂谁,谁偷懒也骂谁。”
“可是在去年九月,我连骂人的工作都没了。”
他朝观众席前方看去。
“我们原来的会社倒了。社长从楼上跳了下去,银行把账户全部冻结了,已经完成的工程又没人结算,大家干了几个月的工资也跟着一起没了。”
刚才还在笑的工人逐渐安静下来。
“那段时间,我们这些人就住在这座公园的桥下面。有人欠了几个月房租,有人的家属还躺在医院里,家里等着交钱。”
“我们去找原来的工会,工会让我们继续等;去找银行,银行说账户已经冻结,让我们去找会社负责人。”
山田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可是社长都已经死了,我们还能找谁?”
前排没有人回答。
音乐堂外传来的风声一时变得格外清楚。
山田看着那些和自己一起熬过那段日子的人,声音也慢慢沉了下来。
“后来,西园寺家的人来了。他们拿到会社留下的欠薪底单,把名字、工期和应发金额重新核对了一遍,再把钱一份份交到我们手里。”
“那笔钱没办法补回所有欠薪,可至少有人能先把房租交上,有人能给家里买药,也有人终于敢坐车回去见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独立劳工互助会,就是在那一天成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