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主消散后的那个夜晚,光在桃树下坐了很久。初光插在他身边的泥土中,剑身上的四个字——“回响”“光”“初”“渊”——已经完全暗淡,不再发光,如同四道干涸的河床。影剑插在初光旁边,两柄剑并肩而立,剑身上落满了桃树的枯叶。小烬和小渊落在他肩头,两只小家伙蜷缩成一团,发出细细的呼吸声,偶尔用触角碰碰他的脸颊,仿佛在确认他还在。
天边渐渐泛白,一夜过去了。光没有动,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盘膝坐在树下,双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上。他的掌心里有一团很小的光,那是虚无之主消散时留下的最后一缕光芒。那光很弱,弱到几乎看不见,却在微微跳动,如同一个初生婴儿的心跳。他将那团光捧在手心,不敢握紧,怕它灭了;不敢松开,怕它飞走。他就那样捧着,从深夜捧到黎明,从黎明捧到日出。
谢缘从屋里走出来。他站在廊下,看着光的背影,看了很久。那个背影很小,比几年前刚来云庐时大不了多少,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在风雪中长大的小树。他走过去,在光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光的肩。光靠在他身上,轻声道:“哥哥,虚无之主走了。它说它会变成我。”
谢缘低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那不是麻木,不是放弃,而是一种超越了悲伤的、如同深海般的宁静。“那你就是虚无之主。”谢缘说。光摇头,将掌心的那团光举到眼前。那团光在晨光中微微跳动,很弱,却无比顽强。“我不是虚无之主。我是光。虚无之主是虚无之主,我是我。它创造了那些世界,我让它们活了。它斩开了自己,我把它拼起来了。它走了,我还在。”他将那团光贴在胸口,让它融入体内。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光,不是原初之光的金色,不是虚无之暗的黑色,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透明的光芒。那光芒纯净无瑕,如同虚无之主第一次握剑时眼中的光芒。
谢缘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光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那些光芒在他体内流转,与他原本的原初之光、虚无之暗、归墟之力、初光的力量、影剑的力量、虚无之主的执念、第一因的馈赠、虚无之渊的遗言融为一体。它们不再各自为政,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如同无数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那片海很静,很深,很亮。那是光的海。
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桃树下,还在谢缘身边。初光插在泥土中,影剑插在初光旁边。小烬和小渊落在他肩头,两只小家伙已经醒了,正在用触角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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