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萧祯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温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查验的结果,他已经看出来了。
没有面具。
银针畅通无阻地穿过了皮肤,说明这张脸就是那人本来的面目。
也就是说
这个拓跋部的武士,就是温软的六叔。
不是有人顶着六叔的面孔,不是有人嫁祸温家。
就是六叔本人。
温软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六叔脸上没有人皮面具。
他不是冒充的。
他就是六叔。
可是——六叔怎么会是北境的人?
她六岁那年见过他一面。爹爹说那是六叔,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当时读不懂的郑重。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他。
她以为六叔只是个远房的亲戚,偶尔来家里做客,来了又走,不着痕迹。
可如果六叔是北境拓跋部的人,那爹爹当年为何要让他进温家的门?为何要告诉她那是六叔?又为何在那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人?
爹爹和六叔之间,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关联?
温家,和北境,到底有什么渊源?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在她的心头,越缠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砖,一言不发。
萧祯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上前去。
他弯下腰,双手扶住温软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起来。”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
温软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却没有抬头看他。
萧祯看着她微微垂着的眼,看着她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她替他查了面具。
她替六叔跪地请罪。
她扛着温家可能与北境异族勾连的嫌疑,却没有替自己辩解半个字。
这个女人,永远把别人放在前面,把自己放在最后。
“此事与你无关,”萧祯轻声说,“你不必如此。”
温软终于抬起头来。
她看着萧祯,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臣女——”
“没有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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