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直直地戳在石头缝里。崖顶的白霜化了,变成一滩一滩的泥水。林星阑蹲在火堆旁边。她手里攥着那把玄铁匕首。刀尖陷进兔子的后腿肉里。轻轻一挑。一长条粉红色的肉丝就被带了出来。
这刀真利索。比她在拼夕夕买的九块九包邮菜刀强出几十条街。刀刃划过骨头的时候,甚至没有一点阻滞感。那种滑溜溜的触感顺着刀柄传到掌心。凉丝丝的。
林星阑把肉片码在干净的玄武岩上。
旁边的双头鬃狮趴在地上。两颗脑袋轮流在地上蹭。大舌头甩出来,哈喇子流了一地。它盯着那堆肉,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老旧风箱拉动的呼哧声。
“别急,还没撒盐。”林星阑嘀咕了一句。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这是她从前主屋里顺出来的粗盐。颗粒很大,带着一股子矿物质的苦涩味。她抓起一撮,随手一撒。盐粒落在粉嫩的兔肉上,迅速渗出一层晶莹的水珠。
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那是纯粹的油脂被高温逼出来的味道。焦香里带着一点野味特有的膻气。
断剑峰的半山腰。
外门管事王德发正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喘气。他今年五十有五。修了一辈子的练气五层。早年间受过伤,断了更进一步的念想。现在专门负责后山杂务,说白了就是给内门大佬们看家护院的狗腿子。
他怀里揣着一份白微月托人送来的信。
信里夹着一块中品灵石。王德发活了半辈子,还没摸过这么纯净的石头。他的任务很简单:上思过崖,查查林星阑有没有违反门规。比如私自生火,比如杀生。
思过崖是禁地。除了受罚的人,平时没人爱来。这地方风大,还穷。
“老子今天非得揭了你的皮。”王德发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他觉得林星阑已经失势了。连退宗申请都敢写的疯子,掌门肯定早就厌弃了。再加上白微月那是未来的天之骄女,这时候递交个投名状,往后日子肯定好过。
王德发迈开罗圈腿,顺着石阶往上爬。
刚爬到崖顶边缘,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味就钻进了他的鼻孔。
“好哇!果然在杀生造业!”王德发眼睛一亮。
他从腰间拽出一根专门锁拿犯错弟子的黑铁钩绳。这玩意儿生了锈,但在阳光下还是透着股子阴冷劲儿。他想好了,先大声呵斥,把林星阑吓个半死,再把那烤肉一脚踢翻。
他猛地跨上最后一级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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