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廊下响起,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东厢房门外时,颜无双猛地抬起头。
“大人!陈实回来了!”门外传来孟昭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进来!”颜无双的声音有些发紧。
门被推开,陈实大步而入。他一身尘土,皮甲上沾着暗褐色的血渍(有敌人的,也有自己兄弟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他身后,两名兵卒押着瘫软如泥的刘管事,另一名兵卒则捧着一个用粗布包裹、边缘渗出血迹的圆形物体。
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颜无双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陈实脸上,看到他眼中的凝重与一丝如释重负,心中稍定。随即,她的视线移向那个渗血的包袱,瞳孔微缩。
“大人,”陈实单膝跪地,双手将那个油纸包高高举过头顶,“幸不辱命!密信在此!吴军探子已诛,首级在此!李府送信家丁生擒,在此!”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微微发颤。
颜无双站起身,走到陈实面前。她没有立刻去接油纸包,而是先伸手,用力拍了拍陈实的肩膀。“辛苦了。”两个字,重若千钧。
然后,她才接过油纸包。入手微沉。她走到桌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小心地拆开油纸。
两封信。
她先看了那封旧信,冠军侯的印鉴刺眼。再展开李雍的亲笔信。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颜无双展开信纸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刘管事控制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孟昭、孙中令也围了过来,屏息凝神。
颜无双的目光在信纸上移动。她的脸色,从最初的凝重,逐渐变得苍白,最后,凝结成一片冰寒。捏着信纸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她的眼睛。
三日后子时,水门,内应,擒杀……还有那份名单。
赵勉。周正。
这两个名字,像两把冰冷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她本以为已经足够警惕的心防。赵勉,兵曹掾史,前几日还向她详细汇报过城防兵员缺额情况,言辞恳切。周正,法曹掾史,昨日还处理了一桩豪强家奴欺压百姓的案子,判得还算公正。
原来,都是演给她看的戏。
原来,这州府上下,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她坐在这个代理刺史的位置上,看似发号施令,实则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传到李雍那里,传到冠军侯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