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圆润白净,嘴角带着习惯性的微笑,眼睛眯成两条缝,但眼缝里透出的光却锐利如针。
看到颜无双走进来,他站起身,拱手行礼:“张裕拜见颜使君。”
他的声音温和圆滑,像涂了油的珠子。
“张公不必多礼,”颜无双走到主位坐下,“请坐。”
诸葛元元站在她身侧,目光平静地落在张裕身上。
张裕重新坐下,拐杖靠在椅边。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脸上笑容更盛:“今日州府广场上的仪式,张某虽未亲临,但也听说了。使君大展宏图,设立三院,革新吏治,实在令人钦佩。”
“张公过奖了,”颜无双说,“益州危局,不得不为。”
“是啊,不得不为,”张裕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忧色,“只是使君,请恕张某直言——这清丈田亩、兴办百工、整训水军,哪一样不是耗费巨万?州府库房……恐怕支撑不起吧?”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像针一样刺出来。
颜无双端起茶盏,没有立刻回答。茶水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指尖。茶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张裕身上传来的檀香味。前厅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工匠敲打声。
“张公的意思是?”她放下茶盏。
“张某没有别的意思,”张裕笑容满面,“只是担心使君操之过急,反而伤了根基。益州历经战乱,民生凋敝,豪强士族虽然有些积蓄,但也经不起这般折腾。若是使君财力不济,不妨……”
他顿了顿,眼睛眯得更细。
“不妨暂缓一些?或者,若有需要,我张家愿略尽绵薄,资助州府一二。毕竟,益州安定,对我张家也有好处。”
前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缓慢而无声。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扭曲、消散。
颜无双看着张裕,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张公好意,我心领了,”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州府革新,自有章程。财力之事,不劳张公费心。至于资助……”
她站起身。
“若张公真有心为益州出力,不妨配合户政院清丈田亩,按新税制缴纳赋税。这比什么资助都实在。”
张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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