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在一起,像地狱的奏鸣曲。
“将军!”斥候飞奔而来,脸上沾满尘土,“润将军部队已冲进隘口第一道木栅!但……但吴军抵抗激烈,滚木礌石齐下,我军伤亡惨重!”
伯符的心沉下去。
他看向隘口。从高处可以清晰看见,润帝的部队像楔子一样钉进隘口,但两侧崖壁上,无数滚木礌石正轰然落下。黑色的原木、巨大的石块,像山崩一样砸进人群。每一次落下,都溅起一片血雾。惨叫声被淹没在轰鸣声中。
更可怕的是,隘口深处,吴军的旗帜正在移动。
那不是溃退的移动。
是合围的移动。
“陷阱……”伯符喃喃道。
他明白了。吴军根本就没想死守隘口。他们故意放润帝进来,然后从两侧崖壁和隘口深处同时发动攻击,要把这两千人全部吃下!
“加速!加速!”伯符嘶吼,“攀崖部队,给我上!上!”
他等不了了。
伯符翻身上马。那是一匹枣红马,马鬃在晨风中飞扬。他勒紧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发出嘹亮的嘶鸣。
“亲卫营,随我来!”
三百骑兵紧随其后。
马蹄踏碎山路上的碎石,扬起漫天尘土。伯符伏在马背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他冲下山脊,冲向隘口,像一支离弦的箭。
***
隘口内已成炼狱。
润帝浑身是血。
他的皮甲被砍开数道裂口,鲜血从伤口渗出,浸透了内衬的麻衣。环首刀已经卷刃,刀身上挂着碎肉和骨渣。他喘着粗气,背靠着一截断裂的木栅,木栅上钉满了箭矢,像刺猬的背。
四周全是尸体。
“乞活军”的尸体,吴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堆满了狭窄的通道。鲜血汇成溪流,在泥土中蜿蜒,渗进石缝,染红了整片土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内脏破裂后散发的恶臭。
润帝的副将死在他身边。
一支长矛贯穿了副将的胸膛,将他钉在地上。副将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白的天空,瞳孔已经散开。润帝记得,这个副将跟了他三年,从豫州一路逃到益州,无数次死里逃生。
可现在,他死了。
因为自己的冒进。
“将军……”一名浑身是伤的士卒爬过来,抓住润帝的脚踝,“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润帝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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