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花艺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动,一种想要倾诉的冲动。她想告诉他叶女士的八个字批注,想告诉他“呼吸感”和“精确支点”带给她的困扰,想告诉他那面墙的照片和那个博客链接如何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的困顿。她想说,你无意中,可能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但她最终打出的字是:“嗯,很有用。我正在为一个设计发愁,这个角度很有趣。”
她守住了那条模糊的边界。不透露具体的项目,不倾倒具体的烦恼,只是承认“有用”和“有趣”。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告诉另一个偶然递过来一根火柴的人:有光。
“有用就好。”陈俊回。然后,他发来今天最后一张照片。是那盆野草在阳台上的特写,逆着光,紫色的花朵毛茸茸的,边缘被阳光勾勒出一圈细微的光晕,背景是虚化的、遥远的城市楼群。很平凡,甚至有些粗糙的构图,但有一种安静生长的力量。
“它好像适应了新地方。”他说,算是为这盆跨越了废墟和空房间、迁徙到新阳台的植物,做了一个小小的总结。
刘花艺看着照片里那圈毛茸茸的光晕,又看看自己窗台上沐浴在阳光里、绿得发亮的绿萝。两种植物,两种生命力,在不同的容器里,向着同样的光,伸展枝叶。
“都会适应的。”她回复道。不知是在说植物,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陈俊没有再回复。对话自然终止。
刘花艺放下手机,重新坐回电脑前。她没有立刻打开叶女士的方案,而是点开了陈俊发来的那个博客链接,开始阅读那篇《被植物吞噬的楼》。文章里充满了各种被自然力量缓慢改造的建筑照片,配以冷静而富有诗意的文字。她看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在本子上记录一些关键词和零碎的想法。
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黄色。绿萝的影子被拉长,投射在墙壁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当她终于读完文章,再次抬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清晰的兴奋,混合着跃跃欲试的冲动。叶女士的方案,那些让她窒息的细节,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可能。她不再仅仅思考如何“摆放”植物和石头,而是开始想象,几年后,十几年后,这个庭院会变成什么样子?青石板会被磨出怎样的光泽?竹林的密度会如何自然变化?苔藓会攀爬上哪些角落?雨水会在石灯笼上留下什么样的痕迹?
时间。她需要把“时间”这个维度,偷偷地、巧妙地编织进她的设计里。不是通过做旧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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