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的雨夜,空气黏腻得能拧出水来。王忠诚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忠诚,哥这边有个稳赚的黄金局,就缺个信得过的人搭把手”,指间的烟灰簌簌落下。
发信人是刘强,他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兄弟。半个月前,刘强还在朋友圈晒出在“缅北”赌场一掷千金的视频,那排场,确实像发了横财。
“强哥说那边遍地是机会,只要敢拼……”王忠诚喃喃自语,把最后半截烟摁灭在满是油污的泡面桶里。他太需要这笔钱了——老家父亲的尿毒症就是个无底洞,贵阳这小修车厂的工资,连透析费都凑不齐。
他没告诉老娘,只揣着刘强打来的五千块“路费”,踏上了南下的绿皮车。一路上,刘强在微信里嘘寒问暖,语气热络得让他鼻酸,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起在街头打架互挡刀子的少年时光。
“兄弟,到了边境有人接,都是自己人,放心!”
三天后的景象,却让王忠诚的心凉了半截。所谓的“接应人”是两个满身刺青的汉子,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他被塞进一辆破旧面包车,在颠簸的山路上甩了几个小时,最后停在一片铁丝网密布的荒凉地带。
“强子呢?”王忠诚攥紧背包带,声音发干。
“急什么,进去就见到了。”
跨过那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时,王忠诚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这地方太静了,静得只能听见野狗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呵斥声。
他被带进一栋挂着“恒泰科技园”牌子的灰白色大楼。铁门在身后“哐当”落锁的瞬间,他看见了刘强。
那个曾经勾着他肩膀吹牛打屁的兄弟,此刻正点头哈腰地跟在一个刀疤脸壮汉身边,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强哥,这……”
“叫什么强哥!叫主管!”刀疤脸一脚踹在王忠诚腿窝,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机、身份证、钱包被粗暴地搜走。刘强就站在一旁,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刘强!你他妈坑我?!” 王忠诚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两个打手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狠狠摩擦着冰冷的水泥地。
刘强别过脸,对刀疤脸低声道:“疤哥,人……人我带来了,我那提成……”
“急个屁!等他开了单再说!”疤哥狞笑着,用皮鞋尖抬起王忠诚的下巴,“进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猪仔897’!”
王忠诚被拖进一间挤满人的大通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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