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听说你在伦敦遭遇了车祸,这是真的吗?”
记者们围了上来,像是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邱莹莹的视线被闪光灯晃得有些模糊,但她没有眨眼。她只是保持着那个表情,继续往前走。谢振杰安排的保安从两侧,在她和记者之间筑起一道人墙。
然后她看见了他。
江怀远。
他站在到达大厅的尽头,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中。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身材高大但微微佝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的脸上有很多皱纹,每一道都像是一道刀痕,记录着岁月的风霜。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而锐利,像是一把用了很久的刀,刀刃已经卷了,但依然能伤人。
他看见她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那种僵不是身体上的僵硬,而是某种更深处的、灵魂层面的震动。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棵被雷电劈中的老树,外表看起来还站着,但内里已经碳化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拐杖在手里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
邱莹莹看着这个老人,忽然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她想叫“爸爸”。这个词在她的喉咙里打转,像是一颗卡在食道里的药片,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从来没有叫过任何人“爸爸”。她的父亲在她十四岁那年就去工地打工了,一年才回家一次。她叫他“爸”,但那个“爸”字里没有多少感情,更多的是一种习惯——就像叫“老师”或者“同学”一样,只是一个称呼,不承载任何意义。
但江怀远不一样。他是江明月的父亲。他爱她,胜过世界上的一切。而这个老人,现在正站在那里,看着一个陌生人,以为那是他的女儿。
邱莹莹迈出了最后几步,走到江怀远面前。
她看着他。浑浊的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来。他是一个不会在公共场合流泪的人。三十年的商场沉浮,教会了他如何把所有的情感都锁在胸腔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爸,”邱莹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就是这个字,让江怀远的眼泪落了下来。他没有擦,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回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回来了就好。”
邱莹莹感觉自己的眼眶热了一下。那不是演出来的。那是一种真实的、从心底涌上来的酸涩。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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