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刚落,薄页右下角那道内库编号便像被什么轻轻掰开了一样,极细的数字边缘逐渐浮出,不再只是模糊的印影,而是开始有了真正的笔势。笔势一现,纸上的回送码立刻跟着往外扩了一点,像一只缩在影子里的人手,终于被逼得伸出了半截指节。
首衡眼神一冷:“编号开始拆人了。”
“不是开始。”江砚道,“是终于。”
他说着,手指微微一转,把那页薄页侧过来,光线顺着纸纹斜切而下。那一瞬,原本还只是隐约可辨的内库附记忽然显出第三行字。
【经手人:留白。】
屋内,几乎所有人都同时吸了一口冷气。
封证吏猛地抬头,声音发紧:“留白?”
这个名字太不寻常了。
不是宗门常见的姓,不像职名,也不像代号。更像一个专门被留下来、又专门被抹去的词。写在纸上,它是空出来的位置;读出来,它却像一个人。
首衡盯着那行字,眉心压得很低:“这是人名,还是权限名?”
“都不是。”江砚道,“这是他们故意留下来的空名。”
他抬起眼,声音比先前更稳,也更冷。
“空名不代表没人,空名只代表这人不该被直接写出来。他被拆成了编号、留白、回压、认主四个部分,平时谁也看不见,只有在门槛被逼到极限的时候,他才会从空里现出来。”
封证吏听得背后发紧:“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拆到最后一层了?”
“还差半层。”江砚道,“留白还没完全逼近纸面,它只是在编号上露了头。”
这句话说完,他却没有继续往下翻,而是把薄页压回去,转而去看那本代领校签册。
“先别盯着留白本人。”他说,“先看谁在给他铺路。”
众人立刻随着他的目光落到代领校签册上。
那本册子比口粮册更薄,纸却更密,像是专门用来收束余痕的。江砚把册页往后连翻三页,翻到一处看似平常的转签位置,忽然停住。
“这里。”
他指着页角一枚极浅的回弧。
“这个不是自然转笔,是借手转签。你们看,落点偏左,收势偏稳,像是有人先把名字压进去,再让另一个人照着痕接手。真正该担责的人不在正签位上,他在留白里。”
首衡皱眉:“借手转签?”
“对。”江砚道,“前头那本签名册为什么会有校签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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