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纸皮的空栏,此刻已经有了极浅的红印轮廓。轮廓还不完整,却足够让人看出,它正在慢慢长成一枚归位章。红印周围的纸纹也在一点点回弹,像被压久了终于松开筋骨。原先藏在空白里的那股阴冷压意,被血印一冲,终于露出一丝疲态。
“再添一笔。”首衡忽然说。
江砚抬眼看他。
“既然归栏印已经出来了,就不要只留下血痕。”首衡道,“把临时持证标补进栏里,直接把这页临时裁位挂实。这样外头那只手就算想再借,也得先承认我们已经接管了这页。”
江砚看了他一眼,点头。
他提笔,蘸了极少的一点朱墨,没有在空栏正中落字,而是在红印轮廓的左上角补了一道极细的持证记。那记号不大,却正好和刚才那枚血印钤的凹槽方向相接,像是在告诉这一页:谁先接手,谁先认位,谁先按下归栏印,谁就有资格继续听裁。
一笔落下,纸面轻轻一颤。
不是排斥,是承认。
承认这一页,终于回到了栏里。
门外那道淡印也在这时候轻轻一缩,像被屋内这一连串动作逼得不得不退回半寸。可它仍没有离开,只是静静贴在门缝外,仿佛在等空页密核裂开后的余波散尽,再做下一次判断。
屋里静了片刻。
首衡先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些:“这就算过了?”
江砚把旧钥印收回,指腹还压着一点未干的血。
“没那么简单。”他说,“过的是第一道。空页密核一裂,血印归栏就回来了,同时落印,这一落只是把页位抢回来。真正麻烦的,还在后面。”
封证吏忍不住问:“后面是什么?”
江砚抬眼,看向门外那道若有若无的影线。
“后面是他们会发现,门槛已经不能再单靠空白藏人了。”他说,“既然空页裂了,归栏印也落了,那接下来就得换成别的东西来遮。最可能的,是半齿对上缺口。”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他们会开始逼近留白。”
门外,影线无声地轻轻一伏,像终于等到了它该等的那句。
屋内的灯火依旧稳着,照着那页刚刚归栏的空页,也照着江砚指腹上尚未凝结的血。那点血在灯下并不显得狼狈,反而像一枚刚刚落定的印心,把整页纸重新钉回了它该有的位置。
而那道门缝外的淡印,终于开始缓缓转向下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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