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法呢?
只讲良知,不讲法度,岂不是将天下兴亡,尽系于人人自觉?
若人人能自觉,还要法做什么?
若人人不能自觉,良知岂非一句空谈?”
此言一出,如石投深潭,涟漪无声,却有千钧之重。
“道安,你错了。”
魏逆生抬起头,目光清定。
“我非不言法。
而言,法不能治本。”
“那什么能治本?”谢临紧逼一步,声如刀锋。
“治本在人。人在心。心在良知。”
“哈哈哈!”谢临冷笑一声。
“魏子安,君少智否?
商君治法,秦一统天下。
汉承秦制,四百年基业。”
“商君车裂。”
谢临笑声一滞。
“秦二世而亡。”
谢临语塞,知道魏子是堵自己之贾生屈子前两句。
与此同时,魏逆生则语速渐疾。
“法可以禁人为恶,不能使人向善。
可以让人不敢贪,不能让人不愿贪。
不敢者,畏刑也
不愿者,耻贪也。
畏刑之人,刑不及其身,则复贪如故。
耻贪之人,纵刀锯当前,不为所动。”
言罢,魏逆生顿了顿。
“道安,你要的是不敢贪的官还是不愿贪的官?”
谢临手指微微一颤,茶盏中余波荡漾。
良久,谢临放下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却终是呼之不尽。
“子安,你说的这些,很美。”
“美得像镜花水月。
看得见,摸不着。”
“摸不着,是因无人伸手去摸。”魏逆生语声淡然。
“你伸了?”谢临眉头微挑。
“我伸了。”
“那你摸到了什么?”
魏逆生没有答。
谢临等了片刻,自己替他答了。
“你摸到了沈相的刀,摸到了何彦明的万民伞,摸到了李进背后的内廷。
你摸到的.....全是刺。”
“刺也是东西。”魏逆生神色不变
“总比空手强。”
谢临望着他,目光复杂,神色变幻不定。
“魏子安,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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