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此刻正是子时三刻,血月高悬。
巷口的牌坊歪歪斜斜立着,上面柳叶巷三个字已经斑驳得只剩轮廓。
路灯是有的。
每隔十几步就立着一根,可九成都是坏的,灯泡碎了没人换,灯杆上爬满了锈迹,歪歪扭扭的杵在那儿。
唯一亮着的那盏在巷子中段,灯泡忽明忽暗,滋滋作响。
光落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昏黄的圆圈,圈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暗红。
光圈底下站着一个身影。
远远看上去,这人好像穿着一身红衣,头发很长,看不清面容。
侯建文蹲在牌坊底下的石墩上,嘴里叼着烟,火光一明一灭。
他身後站着三个人,最靠前的是个黑塔似的光头,膀大腰圆,站着就跟半截铁塔似的。
呼吸粗重,胸口起伏间隐约能听见气血奔涌的细微声响。
他是老黑,入了门道的气血武者,侯家花大价钱养着的。
「二爷,那孙子这个点还不回来,不会是住别处去了吧?」老黑瓮声瓮气的问。
「没这麽凑巧吧?」侯建文弹了弹菸灰,「他那些邻居不都说白天这小子又搬回来了?」
他说着,眼睛往巷子深处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愣住了。
巷子中段那盏唯一亮着的路灯底下,站着个人。
隔着几十步远,看得不太真切,只觉得那人浑身通红,红得不正常,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家媳妇大半夜不睡觉,穿了身红衣裳站那儿吓人。
「晦气,哪里来的神经病。」
侯建文对着那个方向吐了口浓痰,收回视线後又觉着不对劲,扭头问老黑,「那玩意儿什麽时候站那儿的?」
老黑没应声。
他直直盯着那盏路灯,脸上的横肉一点点绷紧。
「二爷。」
老黑的声音压得极低,「咱们来的时候,那盏灯底下是空的。」
侯建文的眉头拧起来。
他来的时候没留意那盏灯,但他信老黑的话。
老黑是气血武者,耳目比常人灵敏得多,这条巷子他们蹲了小半个时辰,犄角旮旯里藏没藏人,老黑心里有数。
「那就是刚来的。」侯建文把菸头摁灭在石墩上,「一个夜游的神经病,怕什麽?」
後头一个手下往前凑了凑,缩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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