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灰色囚服,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坐得笔直,腰杆挺着,没因为有人进来就站起来。
刘国清一看那张脸,心里“咯噔”一下。
宋希廉。
十四兵团司令官,中将,黄埔一期。
他在报纸上见过照片,真人比照片瘦,但眼神还是那么亮,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宋希廉看见陈旅长,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
陈旅长走过去,没握手,没敬礼,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说了一句:
“你好啊,看见你身体挺好,我很高兴。”
就这一句。
没有胜利者的姿态,没有训斥,没有居高临下。就像老同学见面,先问问身体怎么样。
宋希廉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国清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陈旅长和宋希廉是黄埔同学,当年一起上学,一起北伐,后来各走各的路。一个成了共产党的大将,一个成了国民党的中将。打了二十多年,最后在这儿见面。
胜败已定,生死已分。
可陈旅长开口第一句,不是问“你服不服”,不是问“你后不后悔”,而是问身体。
这种时候,这种话,比什么都重。
宋希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还好。”
陈旅长点点头,在旁边坐下来。
刘国清站着没动,就在门口守着。
陈旅长跟宋希廉聊了几句,都是些家常话——身体怎么样,吃得惯不惯,有什么需要。宋希廉一一回答,语气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聊了一会儿,陈旅长说:“安心改造,将来北京见。”
宋希廉点点头,没说话。
陈旅长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过头,看着刘国清,又看着刘国清手里那个麻袋。
“国清,带酒没?”
刘国清愣了一下。
这老首长,怎么这时候想起喝酒了?
他看着陈旅长的眼睛,又看看屋里站着的宋希廉,突然明白过来。
这是想跟老同学喝一杯。
可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能喝吗?
刘国清脑子转得飞快,嘴上已经接上了:“旅长,那得看您喝什么酒了。要不整点长乐烧酒?”
长乐烧,广东的酒,客家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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