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清站在老宅门口,看着院子里三个孩子蹲在地上玩泥巴,嘴角抽了一下。
刘正中撸着袖子,两手全是黄泥,正教赵立春怎么捏一个碗。
刘大中蹲在旁边,捏了个圆球,说是炮弹,往地上一摔,泥巴溅了赵立春一脸。
赵立春抹了一把脸,没恼,反而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刘国清看着这一幕,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山头。
他在部里反复强调反对山头主义,反对拉帮结派,反对搞小圈子。
可你看看,哈军工出来的叫他老领导,独立团出来的叫他刘参谋,四兵团出来的叫他营长,一机部系统的叫他刘司长。这些人聚在一起,听他说话,跟着他干,这不是山头是什么?他刘国清现在才意识到,什么叫山头?
搞了半天,自己很可能就是一个山头。
当真是造化弄人。
你越是反对什么,你自个儿反倒成了什么。
可这就是人生的意义,你躲不开,也绕不过去,只能扛着。
他摇了摇头,满脸苦笑。
赵虎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草棍,在地上划拉。
他看了刘国清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孩子,嘴角带着笑。
“国清,你这俩小子,跟春儿玩得来。”
刘国清点了点头。正中那孩子,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去,不挑人不摆架子。
这一点不像他,像他妈。
大中那孩子,跟谁都能吵到一块去,嘴皮子比他哥还利索,这一点也不像他妈,像他。
“虎哥,以后春儿的事,你甭操心。有正中一口吃的,就有春儿一口。”
刘国清蹲下来,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赵虎一根。
赵虎接过烟,叼在嘴里,刘国清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风里散得很快。
“国清,我不用你操心。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春儿不一样,他得念书,得出息。不能跟我似的,在土里刨食。”
刘国清拍了拍他的膝盖,没接话。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心里有数就行。
周一,石景山。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长条凳从主席台一直排到后墙,中间的过道窄得只能侧身过人。
主席台上拉着红布横幅,上面写着“援越技术团思想动员大会”几个字。
横幅底下坐着几个人——安朝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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