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灰瓦,院子中间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第一批入越的工人们站在院子里,穿着统一配发的工作服,深蓝色的,胸口印着“援越技术团”几个白字。
他们背着帆布背包,脚边放着行李卷和工具箱,挨挨挤挤地站着,没人说话,也没人乱动。
经过了为期一周的思想教育,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刚来的时候是慌乱的、迷茫的,有人夜里躲在被窝里哭,有人蹲在墙角抽烟一根接一根,有人天天往镇上邮电所跑,给家里发电报。
现在不一样了,站在院子里,腰杆挺着,眼睛看着主席台,等着出发的命令。
易中海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行李卷搁在脚边,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旁边是马皇——那个七级木工,东北汉子,嗓门大,话多,爱跟人套近乎。
马皇侧过头,压低声音凑过来,“易师傅,瞅瞅这阵势,不小啊。”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人从北京出发那天就在他耳边絮叨,从火车上絮叨到桂省,从桂省絮叨到现在,说的全是废话。
他“嗯”了一声,算是应付,目光从马皇身上移开,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百十号人,穿着同样的衣服,背着同样的包,站成了一个个方阵。
他在想,这些人里头,有几个是真心想来的?
又有几个跟他一样,是为了躲开什么,才来的?
主席台上,刘国清坐在主位。
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名单。
旁边的马天生站起来,走到主席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这是咱们临行前的最后一次宣讲。讲完了,咱们就从这里出发,去越南。”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把援越的意义讲了一遍,把越南的情况介绍了一遍,把到了那边要注意的事项叮嘱了一遍。
不喊口号,不煽情,一条一条地讲,实在。
工人们听着,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看自己的脚。
宣讲结束,马天生拿起桌上的名单,开始分配任务。
“河内铸工车间,负责人,八级钳工易中海。组员:马皇、王德发、赵大钢、孙铁柱——”
易中海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河内铸工车间,这是这次援越最大的工程机械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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