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清纳闷:“我怎么了?”
旅长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丁伟的腿,是你让正中打断的吧?”
刘国清苦笑了一下。这事儿瞒不过旅长,他也没打算瞒。“是啊,去年上半年,您突发心梗,无法出席会议。您不在,他们去了,那不是挨揍的份儿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可是听学院的老同事说,您为了规避风向,特批学生们出去外面。我知道,您的压力更大。”
旅长摆了摆手,脸上那层笑意淡了些:“就你贫。”他扶着拐杖站起来,动作比昨天又慢了些,“这段时间,咱们跟老大哥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是时候了。”
刘国清知道旅长说的是什么。去年十月高层访华,分歧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年初意识形态争论公开化,两边各说各话,越说越僵。苏联收缩了对华援助,专家团开始分批撤离。石景山这边,弗拉基米尔还拖着没走,不是不想走,是那个氧气顶吹转炉的项目还没完,他舍不得走。
但再舍不得,也得走。上面已经有人盯上那些跟苏联专家走得近的人了。
刘国清在石景山的贡献,谁都看得到,可你跟弗拉基米尔的关系,也会有人拿来做文章。
旅长说的“是时候了”,就是要他在弗拉基米尔离开之前,把切割的事做了。
“他们收缩了对华援助,到时候,势必会有人跳出来跟老大哥走得近的人。”
旅长拄着拐杖走了两步,停下来,看着刘国清,“你在冶金的贡献非常大,我知道,这不是弗拉基米尔提供的帮助,是你的水平凌驾于弗拉基米尔之上。这就是我担心的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半度:“我跟他叔叔拉布拉多谈过,需要我帮忙吗?”
刘国清鼻子酸了一下。旅长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替他操心。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热意压回去,声音稳了稳:“谢谢你啊,老旅长。任何时候,你总是想着我。”
旅长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慢慢往外走。刘国清跟在后头,看着他佝偻的背影走在走廊里,一步一顿,拐杖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一下一下的,敲在他心上。
回到百万庄,天已经黑了。杨秀芹在客厅里哄念中睡觉,明中趴在沙发上啃一块馒头,刘国清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把明中从沙发边上捞起来放在腿上。明中被他捞起来,也不哭,低头继续啃馒头,啃得满嘴都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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