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阎君的一句话。
“十安,你师父的魂灯不稳。”
他心里一紧,抓着令牌就下了地,趿拉上鞋,外套抓在手里,人就跑出门口。
养魂池,魂灯!
阎君说过,师父的魂魄要在池底温养百年,可这才多久,灯就不稳了。
跑到走廊,迎面看见陈镇山也跑过来。
“阎君的消息你也收到了。”陈十安的声音发紧,“师伯,我得去阴司。”
“站住。”陈镇山拦住他。
“师伯!”
“我问你。”陈镇山喝道,“你去了能干啥?”
“我是大夫!师父的魂灯不稳,魂体出了岔子,满天下论调理魂魄,谁比得过鬼医……”
“养魂池边上有判官,有阴差,有孟七娘。”陈镇山沉声说,“魂灯的事,阴司不比你懂?你师父的魂体在池底,你去了,能下池吗?你去了,能改灯吗?所以你去了能干啥?”
陈十安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我师父!他魂灯不稳,我就在昆仑干坐着?”
陈镇山问:“十安,你师父要是这会儿站在你面前,他会让你干啥?”
陈十安没言语,师父会让干啥,他太知道了。
那个老头,下棋耍赖,点菜挑嘴,骂他小兔崽子,临了捎的话是,别啥事都往前凑。
“山海会,是你一家一家请的。”陈镇山接着说,“十几尊老骨头,冲着鬼医门的面子,冲着老掌柜的印,冲着太初刨根这层生死利害,都点了头。会期定了,灯要放了,这时候你这个发起人会前跑了,老骨头们咋想?太初要是趁这时候动井眼,咋整?”
“这会,散不得。”陈镇山说,“一散,再想凑起来,就难了。老骨头们只信做出来的事,你头一件事就撂了挑子,往后谁还信你?”
“我去阴司。”陈镇山把围脖往上拽了拽,“我是他师兄,让耿泽华跟我去,省的你说我瞒着你,有啥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伸出手,重重按在陈十安肩膀上。
“小子,”陈镇山的声音放缓了,“你师父也是我师弟,打小跟在我屁股后头长大的。可如今,天底下的老骨头都让你请动了,你不能撒手。你去开你的会,我去守我师弟。相信师伯!”
陈十安低着头,站了很久。
“师伯。”他抬起头,眼睛红着,“你到了,替我看看灯,再替我……替我让他好好养着,别瞎折腾。”
陈镇山点头:“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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