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终于有人来了。
方天朔坐在一棵松树底下，看着这一百多人围着铁锅吃饭。他自己没吃。张浩浩也没吃，靠在旁边的树上，低着头。李福远把脸转到一边去，假装在摆弄电台。
锅里的东西很快见了底。一百多个人分二十三罐牛肉罐头，每人也就分到小半碗，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吃饱了的满足。不是真的饱了，是终于确认了自己还没有被忘记。
方天朔站起来，拍了拍军裤上的松针。
他看着那个游击队长。通过朴正洙的翻译，两个人面对面说了一阵子。方天朔把手里的地图摊开，跟他确认了城山里周边的地形、敌军巡逻路线、公路上的交通频率。这些情报游击队在山里待了大半年，比谁都清楚。
最后方天朔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们还能打仗吗？"
朴正洙把这句话翻译过去。游击队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去对着那一百多个人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歪歪斜斜的，有的人站起来晃了一下，但最终都站稳了。一百多个人在松树林里站成了几排不太整齐的队列，看着方天朔。
方天朔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点了点头。
"好。那今晚咱们就先来一场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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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方天朔站在松树林边缘的一块岩石上，举着望远镜朝南面看。城山里下面的二十四号公路在两座山丘之间拐了一个弯，弯道的北侧是一面陡坡，南侧是一条干涸的溪沟。从弯道往南大约三百米，公路两边是矮灌木和碎石坡，视野开阔，没有遮蔽。
从中午到现在，已经有十几辆卡车从南面开过来，全部往北开。有的是单独一辆，有的三四辆编成小队。大部分是运输卡车，帆布篷子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偶尔有一两辆吉普车混在里面，车上坐着军官。
洪川是后勤基地，前线的弹药、口粮、装备，全得从洪川往北运。二十四号公路是唯一的通道。只要前线还在打仗，这条路上的卡车就不会断。
方天朔放下望远镜，跳下岩石。
游击队长蹲在旁边，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方天朔走过去看了一眼。游击队长虽然瘦得脱了相，但脑子很清楚。他在这片山里待了大半年，公路上每天什么时候车多、什么时候车少、哪些路段容易伏击，比谁都清楚。
通过朴正洙的翻译，两个人蹲在地上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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