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考棚里,看着那张洁白的试卷,提起的笔始终未曾落下。
直到交卷的锣声响起,他的试卷上,只留下了几滴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墨晕。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了考场,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那个破败的家。
夜里。
当他跪在父母面前,将这件事,将那道横亘在贫富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知识鸿沟,断断续续地说出来时。
那个本就贫寒的家,陷入寂静。
父亲和母亲,就坐在那盏舍不得点亮的油灯下,在黑暗中,枯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
那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汉子,站了起来,做出了决定。
“都他娘的已经熬了这么多年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继续考!”
“不就是书没读过吗?不就是差那几本什么劳什子经典吗?”
父亲的眼睛红得吓人:“老子去买!买回来,你给老子往死里读!”
那一年的冬天很冷。
为了凑钱去城里买那半卷圣人经典注解。
父亲去了数十里外的县城码头,在江风里光着膀子,没日没夜地扛着几百斤重的大包。
因为太过劳累,因为脚底打滑,父亲从跳板上摔了下来。
那一次,父亲的腰,被生生压断了,从此再也没能挺直过。
而母亲,为了多攒几个铜板,在月光下替城里的商铺纳鞋底,麻线在手上不知道勒出了多少血口子,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差点就彻底熬瞎了,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也是为了那半卷书。
在那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全家人没有吃过一顿干饭,每天就只靠着一点米汤,配着几根野菜,硬生生地吊着命。
后来,沈书白捧着那半卷带着血汗的书,几乎是跪着读完的。
第二年,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次走进了童试的考场。
然而,命运并没有因为他的苦难而对他网开一面。
卷子发下来。
除了那半卷他读完的经典,试卷上更多的,依然是他根本没读过的书,依然是他看不懂的、云遮雾绕的题目。
但他不甘心再交白卷。
他想起了父亲断掉的腰,想起了母亲半瞎的眼。
他咬着牙,凭着自己的文才,凭着自己对那些词句粗浅的理解,在试卷上瞎编一通,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一整篇策论。
他本以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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