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好上半分。
先是在破城后的那个冬天,全城实施军管,府衙下令,所有人都必须靠体力劳动,比如挖沟渠、修城墙之类,才能换取活命的食物。
后来,军管结束。
他又阴差阳错地,错过了襄阳府衙向民间选拔读书人担任基层官吏的大好机会。
当然。
这其中,或许也是因为他内心深处,也存了一分读书人独有的、清高的侥幸。
那位荆州牧的出身...终究是顶着赤眉圣子的名义起家的。
所以,他对这位坐镇襄阳的人,观感自然也复杂起来。
一方面,他必须承认,顾怀是拯救了襄阳,将他乃至全城人从赤眉屠刀与饥荒中拉出来的再生父母。若是没有顾怀,他早就成了房梁上的一具枯骨。
但另一方面。
顾怀在荆南推行的《恤民令》,以及他在面对世家大族时,那种动辄抄家灭族、血洗南阳的种种酷烈手段。
又让从小读圣贤书长大、满脑子都是“仁义礼智信”、“君君臣臣”的沈书白,本能地感到不解和抗拒。
在他看来,治大国若烹小鲜,当以仁政治理,怎能如此杀戮士绅、颠覆纲常?
所以,他才会退缩。
好在。
随着顾怀受封荆州牧,襄阳与长安朝廷,算是勉强重新建立起了联系。
尽管荆襄八郡仍处于实质上的割据状态,尚未完全重归朝廷治下,但大乾的科举,终于还是在这片土地上恢复了!
只是,由于荆襄的特殊情况,朝廷并没有在荆襄开设以往那般的科举考场,也没有哪个学政考官,肯冒着风险来这“贼窝”主持考试。
荆襄的士子们若想求取朝廷认可的功名。
就必须跋山涉水,走出荆襄,前往长安朝廷彻底治下的外地州府去赴考。
府衙对此倒是颇为大度,只要是去赴考的士子,一律不加阻拦,甚至还发给盖印认可的通关文牒。
可是...
这对于那些家境殷实的大户子弟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但对于沈书白这样,家徒四壁、连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的寒门士子来说。
他连在襄阳体面活下去的钱都没有。
又如何负担得起,那千里迢迢跨州越府赴考的昂贵盘缠?!
但就算是这样,前路再怎么黑暗,盘缠再怎么没有着落,科举,也依然是沈书白黑暗人生中,唯一能够看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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