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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抱头痛哭了一场。
然后,又雇了马车,一家三口,就这么上了路,去南阳赴任。
这一路上的艰辛,自不必多说。
那些守关的兵痞、驿站的官吏,一看陈仿那寒酸的马车,再看一眼那任职文书。
哦,原来是个过路去当知县的冤大头,还是寒门出身。
不盘剥你盘剥谁。
陈仿只能咬着牙,陪着笑脸,把借来的钱一两一两地送出去,才换来一路上的安稳。
千辛万苦,风餐露宿,一家人终于到了南阳地界,过了方城关隘,进了南阳盆地。
然后就傻眼了。
偌大南阳,官道上杂草丛生,两旁的田地荒芜,连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好不容易遇到几个百姓,陈仿拦住他们一打听。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初南阳五姓为了那场汉水之战,不仅抽调了所有郡县的戍卫官兵,还将各家积攒了的私兵,以及强行征召的乡勇佃农,倾巢而出。
最终,这些人尽数化为了汉水的浮尸。
随后,襄阳军如狼似虎地跑来打秋风,将府库里的钱粮、武库里的甲兵,甚至是那些愿意跟着他们走的壮劳力,都席卷一空。
南阳可不就成眼前这样了么。
坐在马车上的陈仿,听得浑身直冒冷汗。
他意识到,连南阳腹地都凄惨成了这副模样,那首当其冲的樊城,那还得了?!
作为一个朝廷命官,他理应牧民治世,安抚流亡。
当然,顺便捞点油水,把之前借的印子钱给还上,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他现在跑来上任,手里没有一粒可供赈灾或发饷的粮食;没有一把可以武装城防、抵御盗匪的兵器;甚至可能连能够维持最基本治安的衙役,都招募不到。
他成了个光杆县令。
更要命的是,他是一个“流官”。
所谓流官,便是指被朝廷临时派遣至地方任职,且在当地毫无深厚根基、没有家族势力的官员。
在大乾的传统地方治理中,皇权不下县。
一个流官想要在地方上站稳脚跟,推行政令,甚至收缴赋税,都需要靠心照不宣的“乡绅、宗族、官员”共治体系。
县令给出权力背书,乡绅宗族帮着管理百姓,双方互相勾结,互相利用。
可是现在,这个体系,在南阳,被彻底摧毁了!
襄阳大军一路平推,已将南阳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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