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守军的校场,此刻却成了大股主力齐聚抵抗的最后营垒。
近千衣甲残破、满身血污的大乾精锐甲士,正结成一个密集的圆阵,将一名将领护在中央。
四面八方,无数的襄阳士卒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神机箭和突火枪,全部对准了这群插翅难逃的困兽。
被围在中间的那名将领,正是方城的主将,韩霖。
这位中原宿将,此刻早已经没有了初战时站在关墙上的那份豪情与从容。
他的兜鍪不知去向,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身上那件明光铠,已经多处破损,布满了刀痕和箭孔。
他的右腿中了一箭,鲜血淋漓,但他依然拄着那把象征着主将身份的佩剑,笔直站立着,脊梁未弯。
“将军,咱们突围吧!弟兄们护着您,一定能杀出去一条血路!”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将,带着哭腔吼道。
“突围?往哪儿突?”韩霖苦笑一声,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敌军包围,看向了南方那已经被彻底攻陷的关门。
他太清楚了,自从南边关门被破,就已经...大势已去。
不是说正面厮杀城内的官兵就一定弱于敌军,而是连关墙都没能挡住襄阳大军,而且还有那等毒烟覆城的场景在前,城墙上的守军死的死残的残,这种景象落进那些没被毒烟笼罩的士卒眼中,还能生出多少战意?
最要命的是一切都崩塌得太快,连他这个主将都差点熏晕在城墙上,哪里有时间组织关门被破后的防线?各种因素叠加,不就让城内官兵一个个大祸临头只知满地乱窜了么?!
而现在,就算能从这几百人的包围中杀出去,外面还有多少襄阳士卒正包抄过来?
更何况。
韩霖深吸了一口气,却又呛得连连咳嗽起来,待到直起腰,环视着周围这些跟随着自己出生入死、此刻却已是伤痕累累的弟兄们。
“弟兄们,不用再打了,”韩霖声音嘶哑,“仗打到这个份上,是我们输了。”
“将军!”亲将们大惊失色,想要再劝。
韩霖却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们。
他看向对面那个领军围困他们的襄阳偏将,突然大声说道:“那顾子珩,虽然扯旗造仮,是个乱臣贼子。”
“但他这两年来,做事一向讲究名声,从不在战后屠城,也断不会做出那种杀降的事情来。”
“你们都是好汉子,没必要在这里跟着我这个兵败的主将一起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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