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种非常微弱的时间感中断,像叶片在深夜吸饱水之后短暂的舒张——还没有到下一个酷热节点的蓄力期。
他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上面只有两个字——大暑。他把笔记本合上,压在准则草案上,拿起来,放进了公文包。
小暑末的天文坐标——太阳到达黄经一百零五度。
赵豫章在关上公文包之后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小尺寸的专业参考书——不是政治书——是他在多年前一个冬夜从旧书摊带回来的《中国天文年历》简册。这本书的封面边缘已经被翻软了很多次,纸页的侧边有深浅不同的手汗印痕——每次他翻到一个节气前会先把手指在衣襟上擦干净,翻的方法是沿着纸页右侧纵向中线用拇指匀速滑下去。他翻到小暑的条目——
“小暑,六月节——暑,热也——就热之中分为大小,月初为小,月中为大,今则热气犹小也。“
他看了两遍。“热气犹小也“——不是热已经小了——是现在还在热的早期阶段,更大范围与强度的热量处在大暑那边被暂时蓄置着,只等时间一到就自然均匀加至全境。和公约第二十一条的命运是一样的——现在只是国内法兼容性评估启动——不是所有法律位面的调整已经完成。公约在国际法层面已经生效——但在国内法层面它的效力需要被每一部涉及效能评估的法规逐条进行一次再校准。公约是门框——再校准是门被一扇一扇装上铰链推送进那个狭窄而永不平齐的框边卡槽的动作。门框已经在那里了——但每一扇门的重量不同——每一扇门两侧的缝隙宽度不同——校正永远不是一次性完成的。每一次校准只能闭合一侧缝隙——每一次闭合都会让另一侧缝隙变得更窄或更宽——没有人能够在安装第一扇门时就知道最后一扇门需要被修正到哪里。
他把《中国天文年历》翻到即将到的大暑那一页。条目写着——
“大暑,六月中。暑,热也。至此而热气犹大。“
赵豫章用手指压在那句“至此而热气犹大“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它放在一摞文件旁边——不是合上,是摊开。他晚上需要再看一遍法工委今天传回的准则草案中的那条“周期性再校准“条款——条款的措辞在秦铭的第九版中被反复打磨,最后一段现在是这样写的——
“再校准不应当视为对原始校准者的追责——应当视为对所有持续运行中的排序系统必然产生偏离初始假设的自动补偿性制度纠正。每一次再校准都是一次独立的伦理承诺——不保证系统在未来不产生新的偏差——只保证当偏差被独立验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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