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身上扎满羽箭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往外呕出带着血沫的河水。他双手抓着河岸边泥土,看着空荡荡的河岸,眼眶通红。
“没死绝的,吱个声。”赵应元声音劈裂。
水面上接连冒出二十几个脑袋,五百人,最后只剩下这二十几个。
“将军!”
石桥上,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杨王休拎着长刀,带着几百号大顺步卒冲了下来。
借着城门透出的火光,杨王休看清了护城河里的惨状。
“下河!捞人!”杨王休吼破了音,“先把喘气的弟兄拉上来!”
大顺兵纷纷跳进刺骨的血水中,在浮尸堆里疯狂翻找。
每捞起一个活着的弟兄,岸上便响起粗重的喘息声;每翻开一具死去的熟面孔,便是压抑不住的低吼。
次日。
初冬的日头终于扒开厚重的云层,惨白的晨光劈头盖脸地砸在青州城外。
风停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桐油的焦糊味,混杂着内脏被生生扯碎后的腥臭在空气中飘荡。
护城河的水位平白涨了一大截。水面上飘浮着残破的黑旗、碎裂的圆盾,还有一具具被河水泡得发白肿胀的尸体。
大顺的老营兵和满洲巴牙喇缠绞在一起,哪怕泡在冰水里,大顺兵的牙齿依旧紧咬着建奴的咽喉。
城内,青州府衙。
大堂内点着火盆,冷风顺着破损的窗棂往里灌。
赵应元瘫坐在太师椅上。
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鸳鸯袄。
他的左腿被流矢击中,已经处理完绑上纱布,中间微微泛红。
杨王休站在一旁,半边脸被火药熏得漆黑,两只眼睛熬得通红。
“将军。”
杨王休嗓子劈裂,吐字极其艰难。
“老营的弟兄……点过名了。”
赵应元闭着眼,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带出去的五百个老兄弟,算上从河底泥沙里捞上来还喘气的……”
杨王休眼眶发红,破锣嗓子里带着哭腔。
“就剩二十四个全乎人了。”
赵应元猛地睁开眼。
五百老营,那是他一路带出来的底子,不管投靠大明还是大顺,这五百号敢拼命的汉子,就是他赵应元安身立命的本钱!
现在,全打没了。
而那时候,关宁军就在一里外!
那帮辽东来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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