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连考三场,每场一天,一共三天。
考生进了贡院就不能出来,吃住都在里头那间窄小的号房里。
号房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小桌和一只便桶,三面是墙,一面是栅栏门,冷风灌进来的时候冷得刺骨,出太阳的时候又闷得像个蒸笼。
三天下来,体力和精力的消耗极大,吃什么就变得格外重要。
往年考生大多带干粮,烧饼、馒头、肉干之类,干巴巴的,啃三天早就馊了。
虞灵春想给贺昭然做一种吃着方便、不易变质、热乎的时候好吃、冷着也能吃的东西。
她在小厨房里琢磨了一整天,最后做出来的东西让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这不就是泡面吗?
面条揉好,擀成细条,在滚水里焯过,捞出来沥干水分,团成拳头大的面饼,下油锅炸到表面金黄。
炸过的面饼水分极少,放上十天半月也不会坏,吃的时候只需用滚水一泡便能回软。
她试了三次,油温高了面饼太脆容易碎,油温低了水分炸不干放不久,最后定在七成热的油温,炸半炷香的工夫,面饼外层酥脆内里还带着一点韧劲。
汤料包也花了不少心思。
猪骨和鸡架熬的浓汤收干后碾成粉末,加了炒过的虾皮磨成的虾粉提鲜,再用细纱布包好,封口扎紧。
吃的时候把料包往碗里一搁,滚水一冲,就是一碗鲜亮的汤面。
她让贺昭然休沐回来试吃了一次。
面饼往碗里一放,滚水浇上去,盖上盖子闷半盏茶的工夫。
盖子一掀,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面条已经泡得软韧适中,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贺昭然拿起筷子挑了一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这是什么神仙做法?比食堂的馎饦还好吃!”
虞灵春又给他加了一把葱花和几片卤好的牛肉,推到面前:“贡院里没有小厨房给你热饭,烧饼馒头冷了就硬了,这个只要讨一碗滚水就能泡开,比干粮强。面饼我给你炸了十五个,料包分了十五份,三天应该够吃了。吃不完的话,面饼也可以干吃,咬着脆,就当零嘴了。”
贺昭然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忽然放下筷子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在她耳边闷声说了句“春娘,我一定要考中”。
她为他做的这些事,每一件都妥帖周到,每一件都让他觉得。
这辈子能娶到她,是他贺昭然攒了八辈子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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