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耳根微微泛着红,攥着笏板的手指节泛白。
官家的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大臣陆续出列,夸赞贺昭然治县有方、政绩斐然。
有的说他是青年才俊,有的说他堪当大任,有的说他若能再接再厉,将来必是朝廷的栋梁。
那些话一句接一句,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说得天花乱坠。
贺英听着这些夸赞,心里头没有半分得意,反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去年这个时候,也是这些人,在朝堂上弹劾他的儿子,说他教子无方、纵子行凶。
如今风向一转,又一个个跑出来夸了。
官家也注意到了贺英的沉默,目光落在他身上:“贺爱卿,你有何话说?”
贺英出列,躬身行了一礼。
他抬起头,目光沉稳地看向御座上的皇帝,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陛下,臣不敢居功。臣那犬子,从前在汴京是个什么德性,陛下也是听闻过的。斗鸡走狗,不学无术,被太学赶了出来,满京城的人提起贺家二郎,没有不摇头的。”
殿中安静了一瞬。
有几个大臣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大概是没想到贺英会当着皇帝的面如此坦诚地揭自己儿子的短。
贺英继续说道:“犬子能有今日,非臣之功,亦非犬子一人之力,乃是臣那儿媳虞氏的功劳。臣那儿媳,是已故太医虞公的孙女,自幼聪慧,知书达理,尤擅医术。犬子娶了她之后,在她的规劝之下,才开始读书上进。她督促犬子读书、教他做人、替他理清头绪。茂县那些事,盘火炕、种棉花、建工坊,桩桩件件,都是她脑袋里想出来的主意,犬子不过是跑腿办事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臣说这些,不是替犬子推诿。臣只是想替臣那儿媳说句话,她做了这么多事,功劳不能全算在丈夫头上。她是女子,不能上朝堂,不能领赏赐,可她的功劳,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人大得多。臣恳请陛下,在褒奖犬子的同时,也能让臣那儿媳知道,朝廷看得见她的付出。”
殿中安静了良久,众人皆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贺英。
他们不明白,贺英为何要将功劳推到一个女子身上。
官家坐在御座上,目光奇异地看着贺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贺爱卿,你有个好儿子,也有个好儿媳。”
他提起朱笔,在沈廉的折子上批了几行字,递给身边的内侍。
“传朕的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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