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多,软卧车厢安静下来。
走廊尽头的灯昏黄,车轮碾过铁轨,咣当声一下一下传进包间。
小宝白天兴奋过头,这会儿趴在下铺边,眼皮开始打架。
霍云铮把他抱到对面下铺,拉过被子盖好。
涂山瑶鼻尖动了动。
软卧车厢里本来是煤烟、热水、旧棉被的味道,可就在刚才,走廊外多了一点甜腻的香。
很淡。
凡人闻不出来。
涂山瑶掀了掀眼皮。
霍云铮立刻看过来:“不舒服?”
“有人在门口。”
霍云铮眼神一变。
下一刻,包间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同志,列车服务,送热牛奶。”
门外是个女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
霍云川从上铺探身下来,脸色也变了。
他们这趟车有热水,有餐车,没听说夜里给软卧送热牛奶。
霍云铮起身,挡在门内侧:“谁让送的?”
门外停了半拍,那女人笑道:“隔壁同志订多了,说看你们有人不舒服,就让我们送一杯过来。”
小宝本来快睡着了,听见“送”字,眼睛刷地睁开。
他一骨碌坐起来,奶声奶气却清醒得很:“爸爸,陌生人送吃的,通常要么下药,要么图人。”
门外安静了。
霍云川没忍住看了小宝一眼。
这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
霍云铮把门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穿蓝布工作服的女人,三十来岁,头发塞在帽子里,手里端着搪瓷缸。缸口冒着热气。
霍云铮冷眼看着她:“列车员证。”
女人笑容僵住:“同志,你这也太谨慎了吧?”
“证件。”
霍云铮只说两个字。
女人把搪瓷缸往前递:“先拿着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的手刚越过门口,霍云铮猛地扣住她手腕,往里一带,另一只手直接夺过搪瓷缸。
热牛奶晃了一下,洒在地板上。
那股甜腻味更重了。
涂山瑶嫌弃地偏过头:“脏东西。”
霍云川立刻从上铺下来,拉开包间灯。
女人疼得脸色发白,刚要喊,霍云铮已经反剪住她胳膊,把人按在门边。
“叫什么名字?哪个车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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