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解放卡车拖着变形的保险杠,摇摇晃晃地压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驾驶室内,苏梅坐在副驾驶,双手捧着保温杯喝水,虽然里面的水早就凉了。
周景坐在后排卧铺,身上披着那件昂贵的貂皮大衣,双腿规矩地并拢。
两个人出奇地安静,谁也没有开口挑衅。
昨晚那场零下二十度的生死救援,让她们真真切切地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在那一秒融为了一体。
那种抵足相拥的经历,让两个人彼此沉默了起来。
苏梅把保温杯递向后座。
“喝口水吧,嘴唇都裂了。”
周景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谢谢。”
老解放的车速降了下来。
前方路边出现一家低矮的平房,屋檐下挂着几个破旧的汽车轮胎,随风摇晃。
门头上的木牌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老歪修理铺。
江大川踩下离合,将排挡杆推进空档,手刹拉起。
二十吨重的钢铁巨物喘息着停稳。
修车铺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油污棉袄、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搓着手走出来,嘴里叼着半截卷烟。
老歪眯着眼睛,视线在老解放严重凹陷的车头上来回扫视。
那可是纯正的工字槽钢。
能把这玩意儿撞成这副鬼样子,这车昨晚到底是去撞山了,还是去碾坦克了?
江大川推开驾驶室的门,寒风灌进车厢。
他跳下车,军胶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声。
“师傅,修下水箱,顺便把保险杠钣金一下。”
老歪走到车头前,鼻尖耸动了两下。
空气中弥漫着防冻液那种特有的甜腥味。
他伸出手,解开引擎盖两侧的搭扣,用力向上一掀。
热气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老歪探头看进发动机舱。
视线穿过错综复杂的管线,落在了水箱上面。
一条细长的裂缝赫然在目。
裂缝表面,糊着一层褐色与白色交织的奇怪胶体,死死封住了漏水点。
老歪凑近闻了闻,烟草味混合着肥皂的香精味直冲鼻腔。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偏门的手艺,他只在那些跑了二十年川藏线的老司机嘴里听过。
没有电焊,没有密封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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