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五年一月,大别山。
春寒料峭,山里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李云龙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勃朗宁,眼睛盯着前方那座青砖大瓦房。
他已经蹲了半个时辰了,腿有点麻,但不敢动。
三个月前,他回到了鄂豫皖交界的老家。不是衣锦还乡——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怀里这把枪。
楚云飞给他的。一雄一雌里的雌枪。当时他还嫌“雌的听着跟个娘们儿用的”,楚云飞没跟他计较,直接把雄的换给了他。
李云龙摸了摸枪柄,心里说了一句:姐夫,今儿可能要用上它了。
他是半个月前加入农民协会的。说起来也简单,村里来了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姓董,说是从武汉来的,专门帮穷人闹革命。董先生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讲了一下午的话。
“为什么穷?因为地主占着地不给你们种。为什么吃不饱?因为交了租子剩下的连粥都喝不上。”
李云龙蹲在人群后面,听得入神。这些话楚云飞跟他说过类似的,但没有董先生说得这么直白、这么扎心。
“我们要怎么办?”董先生挥着拳头,“打倒地主!分田地!”
人群跟着喊:“打倒地主!分田地!”
李云龙没喊,但他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董先生,是个能跟的。
入会手续很简单,填个名,按个手印。李云龙不会写字,董先生帮他写了“李云龙”三个字,他按了个红手印。
从那天起,他就是农协会员了。
农协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地主算账。
李云龙那个村最大的地主姓周,外号周扒皮。家里三百多亩地,佃户交七成租子,灾年也不减。
谁家姑娘长得好,他就派人去“说亲”,说亲不成直接抢。村里人恨他恨得牙痒痒,但没人敢吭声,周扒皮养了十几个护院,个个有土枪。
董先生带着农协会员去找周扒皮谈判,要求减租减息。周扒皮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派护院把董先生打了一顿,扔在村口。
李云龙赶到的时候,董先生满脸是血,躺在地上起不来。
“狗日的周扒皮!”李云龙骂了一句,把董先生背回了自己住的破窑洞。
那天晚上,李云龙把勃朗宁从怀里掏出来,擦了又擦。这把枪跟了他快一年了,还没开过火。
他不知道开火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谈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