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那是他连里的人。
楚云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战场上没时间矫情,仗还没打完。
从总攻开始到占领全城,不到两个小时。
俘虏一千多人,缴获步枪一千多支,机枪十几挺,子弹几万发。
楚云飞的第一连,一百二十个人,阵亡十一人,伤二十三人。
伤亡率接近三成。在攻城战中,这已经算低了。
楚云飞在战俘营里走了一圈,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陈庚跟在他旁边,胳膊上缠着绷带——被子弹擦破的,皮外伤。
“云飞,你他娘的是真的猛。”陈庚说,
“第一个冲上城墙,你知道那多危险吗?”
“知道。”
“知道你还冲?”
楚云飞想了想:“因为我是连长。连长不冲,谁冲?”
陈庚张了张嘴,最后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没再说。
战后总结会上,蒋介时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伤亡报告。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楚云飞。”
“到!”
“你的第一连伤亡多少?”
“阵亡十一人,伤二十三人。”
蒋介时沉默了两秒钟:“你指挥得不错。”
楚云飞立正站好:“谢校长。”
周主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目光落在楚云飞身上,多看了几秒钟。
何应亲在战后报告里写了一段话:“第一连连长楚云飞,作战英勇,指挥果断,率先登城,所部伤亡虽重,然士气不减,堪为表率。”
这份报告后来进了楚云飞的档案。
楚云飞不知道这些。他现在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群山。
战斗结束了,但陈炯明的主力还没消灭。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陈庚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云飞,你说咱们以后还会打多少仗?”
楚云飞喝了一口水,把水壶还给陈庚:“很多。”
“你怎么知道?”
楚云飞没回答。他总不能在1925年告诉陈庚,后面还有北伐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
“直觉,猜的。”楚云飞说。
陈庚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猜什么都准。”
远处,夕阳西下。淡水城的瓦砾还在冒烟,但城头已经换上了黄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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