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有没有受伤?”楚云飞转过身问。
信上没说,但李云凤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说了一句:“他能写信回来,应该就还好。”
楚云飞沉默了。战场上的事他比谁都清楚。受伤了的人不会写信说自己受伤了,只有当过兵的才知道,一封报平安的信背后,可能藏着几条缝了又裂开的伤疤。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棉湖那次,他自己虎口被刺刀划开一道口子,血把绷带浸透了,他告诉楚小七没事,皮外伤。他的兵也是,伤成什么样都说不疼。李云龙那个性子,只会比他的兵更硬。
楚云飞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这把枪跟了三年多了,从广东打到湖北,从湖北打到江西,枪管换过,枪托磕过,但每一次扣扳机都没让他失望过。他把枪抽出来,搁在桌上,枪口朝着窗外。
“前世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只是个战士,过草地时候才升班长,现在就成了排长了,那到时候他和陈庚谁才是旅长啊。”楚云飞把枪别回腰间,李云龙这个人天生就是打仗的料,别人打攻城战是攻,他打攻城战是摸,摸到城墙根底下,摸进城门洞里,摸到敌人屁股后面去。
李云凤坐在椅子上,低头缝着一件小衣裳。针脚细细密密的,一针一线都缝得很认真。楚云飞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这个女人从太原跟到南京,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从来没抱怨过什么。他写信让她搬来南京的时候,她二话没说就带着孩子来了。
他住在师部不常回家,她也从来不催,只是在信里说一句“孩子会叫爹了”。让楚云飞心里颤了一下。楚云飞走过去,把桌上那盏油灯的灯芯拨了拨,屋里显然更亮了一些。
“云凤,你弟弟是条汉子。”楚云飞说,“李家,出不了孬种。”
“当家的,我弟弟是我家的独苗,他要是死了,我爹估计……”
……
李云凤手里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缝。眼眶红红的。
屋里很安静,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江水的声音。楚云飞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大别山在千里之外,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出来,山高林密,雾气缭绕,一个穿着粗布军装的汉子腰里别着驳壳枪,带着一群同样穿着粗布军装的汉子,在密林里穿行。
窗外的风停了,楚云飞把窗户关上,转身看了一眼李云凤。她还在缝那件小衣裳,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桌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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