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我们回去。
我想带你回去。
可是回去之后呢?
那些人会放过他吗?
会放过千千万万个像小棠这样天真、善良的姑娘吗?
姜承望闭上眼,又睁开。
“没什么,”他说:“就是怕你累着。走吧,去找休息的地方,明天一早进山。”
他转身,往前走去。
厉小棠跟上去,拉着他的手。
“承望,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反悔了呢。”
姜承望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已经过去十天了,他们该看见那封信了吧?
……
岔河公社很小,没有招待所,只有一间车马店。
这边山路难走,从公社去县里,或者各公社之间往来,都要走很远的路。
所以公社上就有这种车马店,供赶车的车夫、走山货的贩子落脚歇息。
几毛钱一晚,便宜。
但条件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车马店是一座破旧的土坯房,外面拴着几头牛和骡子,粪便味混着干草味,隔着老远就能闻见。
旁边就是睡觉的地方,一间大通铺,男女混住。
姜承望掀开门口的布帘,一股混杂着汗臭、脚臭、烟味和霉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厉小棠赶紧捂住鼻子,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光线昏暗,一盏煤油灯挂在柱子上。
几张黑乎乎的木板床连在一起,上面铺着稻草和发黑的铺盖。
几个男人光着膀子躺在铺上抽烟聊天。
还有两个妇人坐在一旁,缝补衣裳,对周遭的一切习以为常。
蚊虫在昏黄的煤油灯下乱飞。
厉小棠常把“能吃苦”挂在嘴边,可眼前这个场面,还是把她钉在了原地。
“承望……”她拉住姜承望的袖子,小声说:“我不想睡这儿。咱们还是直接进山赶路吧……”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阵粗野的笑声。
几个男人扭过头,正咧着嘴,目光在厉小棠身上来回扫。
“哟嚯!这个妹崽白生生的,皮子嫩得跟豆腐一样,城里头养的吧?咱们山头的婆娘哪来这个成色哦!”
“瞅瞅这小腰,一把就能攥过来。”
“天黑了还进山?你怕是个憨包哦!山里有野猪,有豺狗,还有——嘿嘿,专吃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妹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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