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无关山绝险可守,又无大江巨河可拦。天狼的马蹄子,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陈醉冷冷道:“此其一,地无险。”
他接着竖起第二根指头:
“郡主言说,城中虽有两万带甲,却尽是些护商的走卒与仪仗的摆设。刀未曾见过血,马未曾踏过阵。马政固然冠绝西域,可这练兵用将的法子,却还是百年前的旧制。”
“此其二,兵无骨。”
陈醉将手放下,目光锁在喀思雅脸上。
“至于这最后一症。大难临头,国内的城主们阳奉阴违,各自盘算退路。西域的诸国更是作壁上观,甚至助纣为虐。天狼人只需稍加恐吓施恩,便能将你们各个击破。”
“此其三,邻无盟。”
陈醉长袖一拂,背负双手:“地无险,兵无骨,邻无盟。故而且弥今日之危,实则是积弱已久。弱在国富却无爪牙,弱在城坚却无外援。今日之策,解得了玉沙的围,却剔不掉这骨子里的‘弱’字。”
喀思雅呆立在原处。
这九个字,句句不见血,却字字都在剔骨剜肉。
她一双眸子怔怔地盯着脚下的青砖,鼻尖一阵一阵地泛酸,连一句分辩的话也挤不出来。
林红袖自位子上欠身,伸手握住喀思雅有些冰凉的指尖,在手背上轻轻拢了拢。
陈醉却未停话头,视线自喀思雅移至正堂主座上。
“要治这个病,药方陈某有。只是这剂猛药,且最要紧的一味,就坐在郡主的跟前。”
陈醉朝周起拱了拱手:“大宁军律,边将无王命而私结外邦、越境举兵者,不论情由,皆是立斩的死罪。”
他复又看向喀思雅,言辞更加冷峭:“此番在西域盘买粮食的现银、这派出去的死士暗探、还有教人带去散布的流言蜚语,桩桩件件,但凡漏了点风声传到京城。这哪一件,不是悬在大人项上的一把铡刀?”
“我家大人,在这北境刀尖舔血,才堪堪站稳了脚跟。军里营里,靠着桑公子在互市没日没夜盘算,才勉强攒下了这些本钱。几番与天狼恶战,这巡防营和黑云寨的老弟兄,十成里折了七八成。如今好容易募来了几千新兵,卫将军才刚拉出个架子。”
陈醉伸手指向阎平生与曹猛:“现下倒好,两位当家要带着黑云寨的家底,千里赴险。云起阁里那些机敏的商队好手,也要往这不知生死的沙海里填。这一去不知几个月,音讯断绝。在这险地,折去一个,便如同断了大人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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