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英雄救美吗?我怎么觉得是驱狼吞虎啊。”
兰莳状似恍然:“听闻陇西萧氏素有凉州驰狼之名,萧太公更被人称之为狼王,今日一见,的确名不虚传。”
跟他在这儿避重就轻呢。
今晚稍有不慎,萧家全家都得被牵连,萧决也不打算怜香惜玉了,他一把揪住她的衣襟,轻而易举就将她拎起来。
黑暗里,他双目如渊:
“琅琊王掌兖、豫、徐、扬四州之地,各方豪杰争相依附,今日你却害我将他儿子打个半死,你想驱狼吞虎,焉知不是前有狼,后有虎?”
衣襟勒得极紧,兰莳顿时觉得呼吸艰难,眉尖轻蹙了一下。
她体质虽弱,骨子里却有一股倔性,越是如此,她越不肯示弱求饶,反而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中郎将是来谢我的。”
萧决目光定定,望进她那双浓睫遮蔽,如雾如烟的眼。
一只冰冷的手指轻贴在他的冠缨上。
她道:“这顶冠缠在脖子上,很难受吧?再名贵的酒,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喝,只怕也不好喝吧?”
夜风一吹,从发冠里挣脱的几缕乌发微动。
兰莳注视着他道:
“今晚我替你解了冠,卸了刀,让你能理直气壮地闹一场……中郎将难道不觉得畅快吗?难道不该谢我吗?”
萧决从没遇到过如此棘手的人。
掂在手里的分量还没有他的长槊重,气息弱得好像随时都能掐断,然而一开口,却好像能蛊惑人心。
明明是她利用他避祸。
他还得谢谢她?
深邃眉骨压低,聚着令人胆寒的戾气,然而笼在阴影下的那双眼却盈满危险的兴味。
这个人……
萧决目光一顿。
尽管她没有吭声,但萧决突然发现她脸颊透着不自然的潮红,额浸冷汗,微微张唇,喘得越来越急。
萧决立刻松了手。
“谢兰莳!”
他扶住她薄薄的两片肩,这才发现她四肢绵软,浑身滚烫,却又冷得微微发颤。
这绝不像是简单的喘不上气。
萧决很快将她从青石上抱下来,沉声问:
“你怎么回事?装的还是真病了!”
……这人力气大得简直要命。
兰莳本就一路强撑,怎经得起他又是勒脖子拎拽,又是抱在怀里猛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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