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刀在出鞘之前微微亮了一下刃口。他没有下达任何指令,只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份摊在桌上的卷宗上。
卷宗很厚,纸页被翻阅过太多次,边角已经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时间、地点和接头暗号——张凤岐、胡毓钟、杨春元,还有那些他用了几个月时间一条一条挖出来的联络线和藏匿点。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活动规律和藏身地点,像是被网线兜住的鱼,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被紧紧缠住了。他已经等了很久了。那些鱼在水面上游了太久,该收网了。
他合上卷宗,把它收进一只牛皮公文袋里,转身走出了正厅。
奉天城里的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沉下来。街巷两旁的铺子门板开始上闩,偶尔有人撑着油纸伞匆匆走过,脚步声被晚风吞了大半。城墙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暮色中摇曳,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慢慢点燃了一串看不见的引线。关东军司令部的灯光从灰白色的楼面里渗出来,在青砖地面上落下一片冷白的光。
刘白山穿过走廊的时候,迎面遇见了木下谦太郎。木下刚从外面回来,军装笔挺,帽檐整整齐齐地压着,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他看见刘白山,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寒暄,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东京来的消息。犬养毅首相今天被人刺杀了,海军那边的激进派干的。消息刚传到奉天,本庄司令官正在召集开会。”
刘白山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参谋室内,烟雾缭绕。本庄繁站在窗前,窗帘半拉着,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文,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了下来,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东京那边乱了。犬养毅首相被刺,海军少壮派干的。消息传到奉天,用不了几天,整个东北的局势都会发生变化。东京内阁压不住军队了,军部会全面接管。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明白。”
板垣征四郎坐在桌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的目光穿过袅袅的烟雾,落在刘白山脸上:“白山,你今晚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听东京的消息。”
刘白山走上前,把那份厚重的卷宗在桌面上摊开。灯光落在纸页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标记照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做惯了这种事的人特有的沉稳:“司令官,板垣大佐,时机已经成熟了,可以收网。”
本庄繁转过身,走回桌案前面,目光落在那份卷宗上:“说说你的考量,准备从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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