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记录仪和相机亮了起来,闪光灯在潮湿的水汽里一下一下的闪烁,白光落在苏墨那张沾着水、沾着血、苍白却平静的脸上,把他照得忽明忽暗。
他站在甲板中央,像刚从地狱门口折返回来。
也像是下一秒,就会再转身走回去。
苏墨缓缓抬起头,视线从甲板上一寸寸扫过去。
那双黄金瞳还没有彻底暗下去,里面残着一层冰冷到近乎兽性的锋芒,被他目光扫到的人,几乎都会下意识绷紧后背,像是整个人被从骨头缝里看了一遍。
他没有说自己回来了,也没有说下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桃木剑,然后很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确认这把剑也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下一秒,他左手向后摸到了兵器匣侧面的机括。
咔哒一声。
黑匣表面的锁扣弹开一线。
一股比甲板上的夜风还要冷的气息,顿时从那道缝里漫了出来,离得近的几个船员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盯上了。
苏墨右手一翻,将桃木剑往肘弯一压腾出手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因为伤势显得手臂有些沉重,可依旧稳得惊人。
匣口错开。
其中一柄修长的炼金刀剑从里面滑了出来。
那剑身漆黑,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像是深水里沉了太久的血色刚刚浮上来。它一出匣,空气里那股冰冷暴戾的杀意就更重了几分,连甲板上的江风似乎都跟着滞了一下。
这一次,苏墨手里拿着的才是那柄真正从王城深处带回来的凶兵。
他垂眼看了看那柄剑。
剑身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低鸣,也像是在不甘心。
“安静点。”
苏墨开了口。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全是血和砂。
但就是这么一句很轻的话,硬是让那柄躁动的剑缓缓的平复了下去。
下一秒,他右臂猛地发力。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任何蓄势,也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惊人的架子,只是腰背一沉,顺着肩线把那柄炼金刀剑甩了出去。
剑身脱手的瞬间,在半空里拉出一道极短、极直的黑线。
然后带着一股让所有混血种头皮发麻的破风声,狠狠扎进了主桅杆底座旁的钢板里。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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