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老把剑放下,看了魏撼山一眼。那一眼魏撼山记了很多年。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带的这个人,比你有天分。
当天晚上魏撼山加了三倍的训练量。厉寒川端着碗水蹲在旁边看,看他劈了五十刀,“手腕太僵。”看他扎了半个时辰马步,“步子太死,重心往前压半寸能多撑一炷香。”
魏撼山烦得想一脚把他踹回屋,但试了试往前压半寸,确实稳当了不少。
“你他娘的能不能闭嘴。”
“不能。师兄,你怕我?”厉寒川托着腮没来头的说了一句。
“我怕死。”
“你怕我赢。”厉寒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怕你输了,处老要你死,你不甘心。但你更怕你赢了,处老要你杀我,你下不了手。”
魏撼山没说话。
“所以你练得这么狠,是想让自己觉得你已经尽力了。”厉寒川往门口走,“到时候真动手,你杀不了我,你就跟自己说,我尽力了,是命。”
就在快要踏出门槛之际,厉寒川回头看了一眼魏撼山,“比试的事,急没用,担心也没用,还早呢,与其天天想着这些,还不如多锻几把刀,走了。”
魏撼山急。他天天都在急。五处后山的训练场他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厉寒川从来不急,该吃吃该睡睡,偶尔半夜爬起来锻两炉,纯粹是因为白天没锻够手痒。处老每隔三个月来验一次进度,每次都是魏撼山先交,厉寒川后交,处老每次厉寒川的东西时都会多看两眼。就那多看的两眼,让魏撼山后槽牙咬碎了不知道多少回。
可厉寒川从来没拿这事儿挤兑过他。有时候魏撼山练到半夜火气上来了,摔刀骂娘,厉寒川就蹲在旁边啃干粮,等他骂完了递过去半块饼。
厉寒川把饼往他手里一塞,“赶紧吃,吃完我陪你过两招。你刚才那劈砍的路线偏了,从右边来我试试能不能破。练完了顺便再跟你一起去看看炉子的火候。”
他们就这么过了两年。两年里魏撼山把五处能学的都学完了,厉寒川把五处能拆的都拆了一遍——有回他把处老珍藏的铁人拆了,装回去的时候多出三颗铁钉,处老气得三天没跟他说话。厉寒川把三颗铁钉镶在自己剑柄上当装饰,说正好防滑。
变故是在第三年开春来的。处老把两人叫到跟前,说今年秋末准备退下来,让他俩准备准备。
魏撼山当晚没睡着。
厉寒川好像没当回事。第二天照常起来打铁,中午还多吃了两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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