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叶蓁把布包背到身上,往门外走。
“我去还债。”
……
西偏院外一片漆黑。
雪停了。风吹得老井边的枯草哗哗响。叶蓁绕着院墙走了半圈,停在后墙的豁口处。
豁口是新的。砖头散了一地,断口上的泥还是湿的。有人从这里进出过。
她贴着豁口往里看。院子里没有火把,暗室的门开在柴房后面,半掩着,黑洞洞的,看不出深浅。
叶蓁把铜灯从袖中摸出来,点上。
灯芯燃起来,火光发蓝,照出很小一圈。烟味不呛,反而有点甜。
她举着灯往暗室走。柴房的门被风吹得吱呀响,地上的雪混着泥,踩上去又滑又软。
暗室的门在她面前半开。
叶蓁推门进去。石阶往下,七八级,到底是一间四方的地室。地上铺着稻草,墙上有新砌的痕迹。角落里有一只破碗,碗里还有半块馊了的饼。
孩子已经不在了。姬玉把人带走了,还是没赶上?
她举着灯照了一圈。墙上有一行字,用黑炭写的,歪歪扭扭:
“石头走了。你们等着。”
字迹是小孩子的。看到这行字,叶蓁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转身出去,石阶上方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火把的光从门口灌进来,把地室的石壁照得通亮。叶蓁举起铜灯,灯焰在穿堂风里晃得厉害。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中间一个,身穿道袍,五十来岁,须发花白。康园宴上,坐在姬王身边的那个人。
他身后两个黑衣人,手里各提一把刀,刀身还在往下滴水。
不是水。
“二夫人。”道袍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深更半夜,你手里这盏灯,烧的是迷魂香。是谁给你的?”
叶蓁没有回答。她把灯举高了一点,照亮对方的脸。
“刘公公的人?”她问。
道袍笑了。
“二夫人知道得不少。那就省得贫道多费口舌。”他跨下石阶,一步一步走近,“把账本交出来。贫道保你活着走出这间地室。”
“保我活着。”叶蓁重复了一遍,“那地室外头呢?出不出得了府?”
道袍的脚步停了一下。
“二夫人是聪明人。聪明人该知道,有些话问多了,命就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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