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的回答传进来:“寒卷未烬。”
是长街之上,顾衍私下和她说过的暗语。
对上了。
苏芮这才从神像阴影里缓步走出。
两名乌台差役看见满身污泥血污的苏芮,皆是一惊,连忙快步踏入庙中。
“苏姑娘!”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目光立刻落在香案边昏迷高热的陆野身上,“顾大人料到今夜旧居会生变故,命我们二人在此守候,已经等了大半宿。城南大火,我们远远望见,正担心你们没能逃出来。”
苏芮心口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大半,声音沙哑:“他伤势极重,失血高热,急需伤药与净水。”
“药我们悄悄备下了。”另一名差役解开腰间布囊,取出一小罐金疮药、干净麻布、水囊,还有一点干粮,“只是顾大人有交代,我们不能久留。周濂手下耳目遍布全城,我们在此逗留太久,会被人察觉,反倒会牵连你们。”
顾衍身居乌台,要周旋朝堂博弈,只能暗中接济,不能明目张胆将二人收入庇护之下。一旦明面上袒护,坐实结党,反而会坐实周濂扣过来的罪名。
苏芮明白其中难处,点头:“我知道,多谢。”
差役快速把药、布帛、水囊全部递过来。
“还有一件事,大人让转告姑娘。”差役神色凝重,低声继续道,“城南旧居失火,周濂已经递上禀帖,对外宣称,是你二人私藏禁物,不慎走火,葬身火海。如今全城,都已经传你们已经死于大火。”
苏芮瞳孔猛地一缩。
死了?
周濂直接对外宣告他们葬身火海。
好一招狠辣手段。
对外宣告二人已死,一来可以了结今夜刺杀失败的窘境,死士没能杀掉人,便借流言盖过去;二来,往后就算他们再露面,也会被视作亡魂余孽,到处都会被当成逃犯追捕。
生,要背负死人的罪名。
死,便是一了百了。
“另外,”差役眉头紧锁,“周濂已经派人四处搜捕那些给你们提供线索的市井人证,连夜拿问拷问。顾大人能护住一部分,却不可能全部保全。”
苏芮心口一沉。
果然。
拿不到手记,便转头去清算提供线索的普通人。
周濂输了场面,报复却半点没有手软。
“我们不便久留,留下东西便要退走。”差役望向庙外沉沉夜色,“此地也并非长久安身之处,最多撑到明日拂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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