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每跳一下,斧刃上的金光就被压暗一分。马兰心的命线开始发烫——不是之前那种灼烧的烫,是一种带着召唤意味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拽着的烫。
“斧头缺的不是血。“她突然明白了,声音在洞厅里带着回音,“斧头缺的……是'刃'。这把斧头能斩断根须,但斩不断'根'本身。下面那个东西——才是真正的'根'。太奶奶把它封在了最底下,用三百七十一个脊骨做了一把永远砍不到它的斧头。“
她看向秦朔,脸色苍白。
“要砍它,得下去。“
秦朔握紧了斧柄。骨节硌在掌心里,三百七十一个矿工的名字像火一样烙在他的皮肤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马兰心,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周明、达瓦、格桑梅朵和藏酋猴。
“你们留在这儿。“他说。
“放屁。“马兰心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同命契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俺也是。“周明把破秋裤往腰上一系,“俺是官方的,俺得去。“
“俺的烤肠筐还在。“达瓦憨憨地笑了笑。
格桑梅朵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马兰心旁边。
藏酋猴跳回达瓦的肩膀上,爪子抓得更紧了。
秦朔看着他们,喉结滚了一下。他没再劝。
“走。“
五个人加一只猴子,顺着向下的洞口,一步一步地往地心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声就更响一分。斧刃上的金光越来越暗,但没人停下脚步。
走到大约两百级台阶的时候,马兰心突然停了下来。
“秦朔。“她小声叫他。
“嗯?“
她伸手,从他后腰的衣服底下摸出一样东西——是那半截太奶奶的红绳,不知什么时候从格桑梅朵那里到了她手里。她把红绳绕在他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太奶奶的红绳,我阿妈说过,是绑命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台阶间回荡得很清楚,“我绑你手腕上了。你死了,我跟着。你活着,我陪着。“
秦朔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又抬头看她。
“你也是。“他说。
然后他俯下身,在她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不是轻触,是带着所有说不出口的东西的那个吻。命线在这一瞬间亮到了极致,金红色的光顺着台阶一直照到了最底下,照出了那里等着他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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