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直冲殿顶,把整个树心殿照得透亮。成千上万个铜矿牌同时脱落,在空中化作金色的光点,像一场金色的雪。陈文远的虚影、陈怀仁的虚影、第四代的虚影、太奶奶的虚影——所有被消化的人,全部从丝线中挣脱出来,在金光中缓缓消散。
太奶奶的虚影是最后一个消散的。她转过头,看向祭台前的两个年轻人,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欣慰的笑。她的嘴唇动了动,像在说最后一句话。
秦朔看不清。但马兰心看清了。
她说的是——
“好孩子。“
光柱持续了很久。久到秦朔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命线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连痛都感觉不到了。他的腿一软,往后倒去——
马兰心接住了他。
两人一起倒在祭台上。脊骨斧从种子里弹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种子的外壳已经完全剥落了,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果核——果核裂成了两半,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长生,没有阴煞,没有诅咒。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股清新的、带着泥土和青草味道的风,从殿顶的裂缝里灌进来,吹散了三百年的腐朽。
秦朔再醒来的时候,是在瓦颜村的炕上。
阳光从纸窗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动了动手指——命线不见了。掌心里干干净净的,没有金线,没有缠枝纹,什么都没有。他猛地转头——
马兰心躺在他旁边,闭着眼,呼吸平稳。她的手腕上,三重红绳还在,但颜色已经褪成了普通的暗红色,不再发光。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嘴唇也不再干裂,甚至还带着一点血色。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马兰心睁开了眼。
“你醒了。“她说,声音有点哑,但比之前有中气了。
“嗯。“
“我饿了。“
“……好。我给你弄吃的。“
秦朔撑着炕坐起来。身上没有灼伤的疼了,命线虽然没了,但身体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背了二十年的石头终于卸下来了。
他下炕,走到门口,推开门。
瓦颜村的春天来了。
黄泥墙上的裂缝里长出了野草,老槐树上的新芽绿得发亮,牛粪堆已经被周明他奶奶重新翻了一遍,掺了新鲜的牛粪和朱砂,晒得暖烘烘的。远处传来达瓦烤肠的香味,还有周明扯着嗓子喊“俺是官方的“的声音。
藏酋猴蹲在院墙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