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纹印子比昨天又淡了一些,但眼底的光还是那么亮。
他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眼睑——那里还有一点黑眼圈,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
“你昨晚也没睡。“他说。
“你也没睡。“
“我睡了一会儿。“
“你骗人。“
“好吧,我没睡。“他笑了,“但我现在不困。“
马兰心也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穿了暗红线的针,在指尖上轻轻扎了一下——血珠冒出来的瞬间,她把针递给秦朔。
“你先。“
秦朔接过针,也在自己指尖扎了一下。两滴血珠同时冒出来——她的血是鲜红的,带着一点金绿色的光;他的血是暗红色的,带着一点暗金色的光。
两人把指尖对在一起。血珠融合的瞬间,金绿色和暗金色的光同时炸开,在两人指尖交汇的地方,凝成了一滴暗金色的血珠。
秦朔把那滴血珠滴进了搪瓷缸子里。
土面瞬间裂开了一道细缝,小树苗的根须从裂缝里疯狂地涌出来,像无数根金绿色的头发,在土里扭曲缠绕着,贪婪地吸收着那滴血。两片叶子同时张开,像在打哈欠,然后——猛地合拢。
树苗不动了。但缸子里的土开始发烫,温度越来越高,像一锅正在煮沸的水。
马兰心把手覆在缸子外壁。热度从掌心传进来,她体内的那股“善“的力量,正顺着掌心,缓缓地流进树苗里。秦朔也把手覆了上去——他的掌心温度比马兰心高得多,带着一股暗金的灼热,和她的清甜混在一起,像两种不同温度的泉水,汇进了同一个池子里。
搪瓷缸子外壁那块磕掉瓷的地方,突然渗出了一滴血珠——不是从土里渗出来的,是从生锈的铁皮里渗出来的。血珠落在地上,“滋“地一声,长出了一小片嫩芽。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体内的那股躁动感——消失了。不是被压下去的,是被“分流“了。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突然被松了一个扣,不再勒得人生疼,但也没有完全松开。
秦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那个被针扎出来的小口子,没有愈合。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没有结痂,而是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印子——和胸口那个缠枝纹印子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浅。
他抬头看向马兰心。她也在看自己的指尖——同样的暗红小印子。
“它记住我们了。“马兰心轻声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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