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签字画押。本官以推官名义向提刑司备案,复核此案。“
“裴推官!“周德昌急了,“一个贱籍丫头验的尸,能当数吗?大昭律——“
“大昭律《断狱》篇第七十三条:仵作验尸不拘身份,以检验结果为准。仵作之子女随父习业,可代行检验,但需推官或主官在场监验。“裴砚之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湖水,“周大人若对律法有疑问,本官可以逐条为您解读。“
周德昌的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棠已经动手了。
她从沈广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银针、一把旧制小刀、一盏油灯。手法利落到沈广自己都看傻了——他教女儿验尸教了三年,从来没见她这么熟练过。
银针探喉,验毒。刀尖拨开创口边缘,查验创道深度与方向。油灯凑近瞳孔,观察角膜浑浊程度。
每一步都精准,每一步都不犹豫。
沈棠用刀尖在颈部创口处刮取了一薄片皮下组织,凑到油灯下观察。组织干燥发白,无凝血反应。
“颈部创口确认无生活反应,系死后伤。“她在验尸格目上写下第一行字,笔迹工整有力,完全不像一个仵作之女的水平。
接着检查胸部刺创。她用银针沿创道缓慢探入,测量深度——约三寸二分,穿透肋间肌,刺入左心室。针头拔出时带出的血液已呈暗红色,不流动,呈果冻状。
“死后刺创,血液不凝固,呈凝胶状。“她又写下一行。
沈广站在旁边,看着女儿的动作和记录,嘴唇一直在抖。他做了二十年仵作,验过的尸体不下三百具,但从没见过这种验法——不是大昭仵作的路数,更像……他说不上来。
裴砚之站在沈棠身侧半步的位置,从头到尾看着。
他的视线一直追着沈棠的手。不是看热闹,是在记录——她每探查一处,他的眼睛就微不可察地眯一下,像在脑子里建立一份档案。
直到沈棠放下银针,直起腰,把验尸格目递到沈广手里时,裴砚之才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沈棠手指上——那些握刀和探针的姿势,指尖发力的角度,创道探查时手腕翻转的弧度。这些细节不属于任何一个他见过的仵作。
“沈棠。“
他叫她名字的方式也很冷,像在念一份案卷。
沈棠抬头,对上那双眼睛。
裴砚之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剔骨刀,精准地挑开了所有伪装:
“你这套剖验之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