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没有人会像她这样——用银针探伤、用葱白验骨、逐层分离皮下组织、分析创口角度和力度。
她在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法验尸。每一步都有理有据,每一个判断都建立在实证之上。
“你跟谁学的?“裴砚之问。
沈棠的心跳快了半拍。
“家传。“她说。
裴砚之没追问。但他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那双手粗糙,指甲缝里有陈年污垢,但翻动尸体时的手法精准得不像一个仵作之女。分离组织时的下刀角度、探查骨缝时的力道控制、擦拭骨质时避开损伤部位的细微动作——没有一个仵作是这样做事的。
他转回身,面对周怀安。
“此案重审。死者系生前钝器击打致死,非乞丐行窃杀人。县令所报案情与尸检结果不符,本官将上报提刑司。“
周怀安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另外——“裴砚之看向他身后的师爷,“逮捕乞丐的衙役叫什么?“
师爷抖着声音答了两个名字。
“传他们明日到堂。“裴砚之收回目光,又加了一句,“县令大人,从今日起,此案仵作验尸报告需经本官过目。“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周怀安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推官品级不高,却直属提刑司,有权干预各县刑狱。裴砚之只要把今天的验尸结果往上一报,他这六年县令就白当了。
公堂散了。
衙役们搬走尸体。周怀安铁青着脸离开,步子又急又乱。师爷跟在后面弯着腰,碎碎念着什么补救的话。
沈棠收拾验尸工具,把银针归位,棉布叠好。这些工具简陋得让她皱眉——没有解剖刀,没有放大镜,没有显微镜。全靠一双手和一根银针,跟蒙着眼猜谜差不多。
白十九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姑奶奶,你可真敢啊。周县令的脸都被你打肿了。“
“他自己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棠把工具包往腰间一系。
“那葱白验骨是什么路数?我在听风楼混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没见过仵作用葱白验尸的。“白十九满脸好奇。
“商业机密。“沈棠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白十九追了两步,又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
她走到公堂门口。
夕阳从巷口斜照进来,照在她脚下的青石板上。她眯了眯眼,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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