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古斋屋内,暖黄孤灯悬于梁下,柔光本是温润安稳,此刻却隐隐浮着一层说不出的滞涩阴寒。
满屋沉淀百年的旧木沉香不再绵长舒展,反倒微微凝滞、沉郁、发闷,温柔静谧的古斋结界被悄然撕开一道细微的阴冷缺口。空气里一暖一寒两股气息无声对冲、隐隐纠缠,灯芯极轻地颤动摇曳,光影在老旧木质柜台、斑驳古物架上错落扭曲,明明无风,光影却诡谲晃动,衬得整间古宅明暗游离、阴阳不稳。
沉艳妖红的民国绣鞋静静卧在深色木台之上,看似安安静静,却像一枚埋在温玉里的煞骨,悄无声息蚕食着屋内平和气场,细碎阴戾丝丝缕缕漫溢四方,无声缠缚人心。
就在这冷暖对冲、明暗飘摇的诡异氛围里,沈砚那句清冷警示落下。
“这双鞋,不能留。”
苏晓脸上明媚清甜的笑意瞬间彻底僵凝在唇角,像被骤然冻住的春色。
弯弯眉眼骤然一顿,澄澈干净的瞳孔微微缩起,眼底瞬间铺满错愕、茫然与不解。方才还漾着欢喜光泽的眼眸,一瞬褪去亮色,只剩全然的不可思议。
她纤细柔软的身形下意识微微前倾,肩线微探,脖颈纤细绷直,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两道浅淡褶皱,原本舒展温婉的眉眼染上几分困惑,还有一丝被扫了兴致的不甘。
清晨换上的米白连衣裙衬得她肤色莹白、眉目温顺,可那双透亮的眼底,却藏着年轻人最致命的轻率执念。
“不能留?为什么呀?”
她轻声开口,语气清甜软糯,却带着几分执拗的疑惑,指尖悬在半空,舍不得落下,目光死死凝着柜台上那双沉红绣鞋。
“这只是一双普通的老绣鞋而已,就是旧了点,很好看的。”
在苏晓浅显的认知里,这不过是一件工艺精巧、年代久远、极具古韵美感的古董旧物。鞋面雅致、绣工绝艳、制式独特,是难得一见的精致好物,顶多沾染岁月尘灰,哪里扯得上阴邪凶煞。
她素来爱俏贪美,偏爱古雅精致的小众饰物,昨夜偶然拾得这双绣鞋,早已在心底暗自欢喜许久,一遍遍脑补着清理翻新后惊艳绝美的模样,满心都是收藏把玩的期待。骤然被人全盘否定,甚至说得阴森诡异,心底的欢喜瞬间被抵触与不甘取代,浓浓的扫兴感缠上心头。
满心雀跃的期待被冷水浇下,她心底隐隐不服,只觉得是店主太过危言耸听。
柜台之后,沈砚依旧静坐不动。
素白棉麻长衫松静垂落,衬得他肩窄腰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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